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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66)

她接着抱怨道:“夫人,对她还护得紧,说什么修儿以后要讨她做媳妇,让寨子里把她和桃影一样当小姐看待。这可真是荒唐。她鱼百百都能做小姐,鸡犬都要升天了。”

这时只听有人道:“修少爷和斐少爷到。”

走进来两个少年。

那个面目清俊的少年,这是桃花夫人的儿子韩修,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据说已有几分他父亲当年英气逼人的样子。他身旁的桃斐虽是颐指气使的小少爷样,与他相形之下,却像是夹在鹅黄童年和青葱少年间的小把戏。原本,桃斐与杨思平,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最是相像,可今日桃斐的嘴角有点瘀青,笑不起来了,只阴着张脸。

韩修冲杨夫人恭敬地叫了声“舅娘”,见杨思平也在,便一拱手,低下头,道了声“杨谷主”,眼底似滑过一丝厌恶。

杨宁澜看着桃斐瘀青的嘴角,心疼地抚上儿子的脸,却被桃斐别开。她皱眉,回头问韩修道:“修儿,你告诉我,可是那丫头又打他了。”

韩修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她似有些噌怪,对韩修道:“修儿,如今你不管,以后就难管了,说什么,也不能任她如此横行。”韩修站在那儿一阵尴尬。

昨日,鱼百百非要跟着寨里的人去道上看看。一般也就对过往的要个买路钱之类的,没想到鱼百百第一次遇到肥羊,便把那马车上少爷打了一顿,还强抢了个小厮回来。那小厮便是阿济。桃斐大大冷嘲热讽了鱼百百一通,硬是说鱼百百看上了人家的小厮,结果被鱼百百推倒,一伙孩子又打了起来。

杨宁澜又急又气,将桃斐推到杨思平跟前,道:“你看看。我刚说到她。哪有打主子的道理。鱼十娘出去了些日子,那丫头就没了王法了。哥,你带着桃斐去给夫人看看,不然,夫人总说什么,男儿要多些磨练,是我太小心了。怎么就不让修儿也磨练磨练?那丫头是个妖精吗?怎么这么大的力气,若是打坏了我儿,可如何是好。”杨宁澜似有些欲哭无泪,虽有些赌气,倒也算十分坦白。

杨思平对桃花夫人对鱼百百的袒护有些不解,但他觉得桃华不是一般人,自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的心性。以桃花当年铁血的性情,她都说这丫头来日是她的媳妇,桃灵上下便没人敢动这丫头了。何况,鱼百百根本不是家奴身份,身后还有个不知底细切武艺高强的师父,她师父就是桃雪的护卫鱼十娘。那鱼十娘长得倒是个汉家清水佳人的模样,只是性子冷淡怪癖,传说她道法高深,有些法力,杨思平只觉得那些是怪力乱神,但听说养猫鬼、虫蛊,请魇媚之事她是不做的,所以颇有些声名。难道是因为桃灵寨对鱼十娘的倚重,难道是鱼百百她的长相讨好了夫人,这苍白精瘦的黄毛丫头,也许一张清淡的小脸似乎暗合了夫人的心意,无意间击败了无数小美人,成了传说中韩修的童养媳。

杨思平并不知道,鱼十娘对“童养媳”的事极为反感,他更不知道,这其实就是桃斐与鱼百百互为敌对的根源之一。

留云居

留云居

秋高气爽的季节,空中一片碧蓝,万里无云,外有许多树,树上的叶子在秋风中已是零零落落,阳光淡淡薄薄的穿过残留树叶的枝头撒在地上,犹如片片碎金。

远远回望那雀汐楼,便觉得有几分寂寥。人们传说,那里出过一对美人姐妹花。美人姐姐桃华,长得清新淡雅,有人赞她是鸾水边的桃潭月华,她武艺高强,见过她的人不是深陷在她谜样的风情中,便是惨死在她的宝刀残蝶下,她却因生性风流,被丈夫休弃,而后自称“桃花夫人”。她的妹妹桃雪是个心地善良,仙女一般的人物,因其不黯武艺,总有一冷面女护卫随侍左右。巧的是姐妹俩嫁给了木棉坞的结拜兄弟。

一路上,金花心有不甘,对鱼百百拳脚齐上,不是被鱼百百轻松闪过,就是被随意接下。鱼百百走得飘飘忽忽,金花总也抓不着她。鱼百百还笑说,让金花没事找韩修多练练。阿济不敢靠近,怕殃及池鱼,只是远远的跟着。

转眼间,金花已把他俩引进了。

走进花厅,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金花在一扇屏风前止步,用眼神示意在这里等着,鱼百百心神领会的点点头。阿济发现这两个丫头一路上的剑拔弩张刹时不见了。

眼前这屏风上绘着如黛远山,桃花开得娇媚,如织锦云霞,绯红花瓣缀满画面,仿佛漫天漫地的香雪海。从屏风后飘来一阵清幽的菊香,花香弥漫,熏人欲醉。这画这香,让人觉得正站在烟水茫茫之间。

透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一席榻上半倚着一个女子,身形被对面的青衣背影所掩盖,只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几缕发丝不经意的散落在耳边,有些消瘦的脸庞,更显得清醇如泉,楚楚可怜。

自打阿济进了程府,对“夫人”这种称呼的人就没了好感,而这位夫人却让他相信桃灵果然是住了仙子。

只听榻上的美人,轻声问道:“雪儿的身子还好?”

“还好。她想来看你,被我拦下了。”青衣人答道。

“好好儿的,来看我做什么。”美人满面忧愁地噌怪道。她又问:“那念小姐可有消息了?”

青衣人摇了摇头。

“阿十也去找她了,好多日子了也不见回来。”美人说着,拿起茶杯便往嘴边送,却被青衣人截下,递上另一只碗。

“我不要喝这难喝的东西,反正,喝不喝都这样。”美人无奈地说道,却还是端碗,皱着眉头,慢慢啜饮。

“若你能像喝酒时一般爽快,说不定早好了。”青衣人语带宠溺。

“你就会骗我。”美人娇嗔道。

只听金花高声道:“金花给杨谷主请安,修少爷好,斐少爷好。”阿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急急而来,屏风后的青衣人便不再言语,起身进了里屋。

来人正是韩修、桃斐,还有杨谷主。

鱼百百便退至一旁,低头作揖道:“杨谷主。”将三人让进了厅里,自己拉着阿济和金花跟在后面。

“杨谷主,今天怎么这么兴致来看桃华?”榻上的美人清新秀丽,眼神流转间却有丝放肆风流,微笑依然温柔如水,声音却多了几分倨傲。她慵懒地倚在榻上,半披着貂鼠披风,裹着一身锦衣绣裳,却不戴珠翠,未施脂粉,眉眼中却有一种销魂荡气的风韵,似乎沉淀了十几岁的清纯,二十岁的娇艳,三十岁的风情,就像那小方桌上的那盆粉菊开得风姿绰约,却难掩其清新淡雅,似有淡淡清香飘向人的鼻端。

杨谷主说道:“桃花夫人,神女仙妃一般的人物,自是风华绝代,夫人肯见杨某,这是在下的福气,您这么说,可是折煞在下了。”

“谷主,过奖了。呵呵呵。”桃华被杨谷主如此恭维,引得一阵笑,笑得娇气却透着张狂。她凝视杨思平半晌,又道:“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见杨思平笑而不答,桃华便将眼光移到桃斐的嘴角上:“斐儿,最近可有被百丫头欺负了?”

桃斐一愣,道:“姑姑,斐儿不过是与人切磋了一下。”

桃华莞尔道:“拳脚无眼,以后可要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桃斐与鱼百百两人四目相对,顿时火光四射。桃斐对于报仇之事也不想假他人之手,毕竟他自视甚高,要讨回的不是一顿打,而是自尊,便另找了个话头道:“爹听说有位名医来洛阳,就和舅舅把他请了来。姑姑,让他给您瞧瞧吧。”

桃华淡淡道:“斐儿,别跟着你爹瞎折腾。姑姑知道你们的心意。可瞧了那么多名医,不还是这样。算了吧。以后别费那个精神了。”

桃斐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算是安慰。

桃花看到众人身后的鱼百百,笑着招招手说:“百百,快过来。这几日我总是贪睡,你来过我都不知道。”说着,又看了阿济一眼。

鱼百百看见桃花夫人正打量阿济,低声对阿济说道:“这是这儿的当家桃花夫人。”

“夫人。”阿济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桃华满意地摸摸他的头说:“好孩子,还俊的很哪。给他找两身好衣服,穿成这样哪行。”

这时,但见杨思平看着鱼百百,笑着对桃华说道:“我听说小姑娘前几日还做了件英雄救美的事,看起来,这丫头还真有几分夫人的风姿。”

别人看来像是讥讽的话,杨思平却说得真诚,桃华似乎也听着极受用,得意道:“我怎么说也是她半个娘。”看夫人笑得花枝乱颤,鱼百百只好也知道跟着讪笑,却暗暗用眼神与桃斐互相绞杀。

桃华笑意浓浓,对百百说道:“昨天听金花说了这事,我还当她是在逗我开心,没想到是真的。”

“我听大家说得真切,自然不敢瞒骗夫人。”金花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