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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孟德尔中的激战25

出生后,他作为下任当主,被强迫接受非人的严格教育,在没有童年的阴影中成长。然后身体开始崩溃,被无情地烙上失败的烙印,被像破抹布一样抛弃。最后——————甚至要看着那个取代自己的人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中央。

夏亚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不会同情他。克鲁泽手上的鲜血太多了,他的罪孽无法被洗刷。只是,当夏亚想到克鲁泽所经历的那条充满绝望与黑暗的旅途,想象如果自己站在那个立场,没有穿越者的记忆,没有坚定的意志,只是一个单纯的、被制造又被遗弃的生命时。

他感觉内心那坚硬的壁垒,微微地发出了被触动的嘎吱声。那是对生命本身悲剧性的共鸣。

「——————最后的门即将打开!」

克鲁泽似乎发泄完了所有的怨气,他激动地张开双臂大声说道,甚至在剧烈喘息调整好呼吸之前就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宣告道。

「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因为无尽的欲望和憎恨而终结!这是注定的结局!——————就像那些在培养皿里挣扎着的、自以为是的人们的愿望一样,最终走向毁灭!」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就在克鲁泽带着无尽的憎恨,竭尽全力地喊出那毁灭宣言的瞬间,一个清脆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应了他。

——————是姬良。

那个原本蜷缩在地、看似最脆弱的少女,那个刚刚得知自己是“最强调整者”实验品而差点崩溃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虽然还残留着红肿,却不再有迷茫。她直直地盯着克鲁泽,用那双纤细却有力的小手,紧紧地、双手握着那把对她来说略显沉重的手枪,稳稳地对准他说道。

「我不会让这个世界终结。无论你怎么说,我也好,夏亚也好,大家都好,没有人真心希望世界终结!就算出身是被制造的,就算背负着悲剧,但我们的心是自由的!所以——————你的愿望绝对不会实现!」

直到刚才还因不安、身世之痛和动摇而眼神游离的少女,现在却像变了一个人。她站在那里,身影单薄却高大,眼神坚定地盯着那个象征着恐惧与毁灭的克鲁泽,一步也不退让。

看到这一幕,看到姬良那为了守护未来而燃烧的样子,夏亚感觉那颗因为身世之谜而略显冰冷的心中,吹过了一阵温暖而柔和的风。那是名为希望的力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属于他的迷茫甩出脑海。

他不会同情克鲁泽。虽然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自己也曾这么想过,或许在内心某处,那个属于原身血脉的角落还是对克鲁泽这个悲剧的“兄弟/父亲”抱有那么微不足道的同情。

或许他在面对这残酷世界的某一刻,内心深处那属于“赤色彗星”的愤世嫉俗的部分,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同意了这家伙关于人类无可救药的论调——————

不对。

世界,人类,虽然丑陋,虽然愚蠢,但绝不是那样的。

和总是挂着轻浮笑容却无比可靠的大哥穆相遇;和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无比坚强的姬良相爱;和拉克丝那种拥有如海般深邃智慧的女性共事;还有在奥布遇到的各种各样努力生活的人们。在和这些人相遇、相知之后,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人心的光芒,足以照亮哪怕是最深沉的黑暗。

所以——————身为夏亚,身为奥布的领袖,身为姬良的恋人,他必须从根本上否定这家伙的歪理邪说。

「克鲁泽。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不管你背负着怎样的诅咒。那都是你的事情,不是你要拉着世界陪葬的理由!我都绝对不会认同你!」

夏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散了实验室里的阴霾。

「——————…」

克鲁泽看着眼前这一对并肩而立的男女,看着他们眼中那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盛的光芒,那一直滔滔不绝的嘴唇第一次闭上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夏亚内心一角原本因为身世冲击而产生的动摇,此刻在姬良的鼓舞下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如铁。他带着那种可以斩断一切迷惘的坚定意志,用那双犀利的眼睛与克鲁泽对峙,枪口不再有颤抖。

——————就在那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夏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克鲁泽嘴角的变化。那个原本写满了憎恨与疯狂的嘴角,似乎在那一瞬间,极其隐晦地、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点点。

那似乎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还是某种更为深刻的嘲讽?又或者是看到自己的“作品”终于超越了自己的欣慰?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内心一角动摇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夏亚带着坚定的意志,用视线与克鲁泽对峙。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夏亚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克鲁泽嘴角那极其细微的上扬。

那并非是陷入绝境者的疯狂,也不像是对死亡的释然,这种笑容让夏亚心中的警铃大作,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克鲁泽究竟还在笑什么?难道在这必死的局面下,他还有什么翻盘的底牌?

夏亚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原作剧情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到解释这一笑容的线索。

但就在他试图进一步解读那个表情含义的时候,变故陡生。

夏亚刚产生疑问,克鲁泽就捂着胸口痛苦起来。

那个总是以优雅且游刃有余姿态示人的面具男,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木偶,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

克鲁泽带着手套的右手死死地抓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力道之大甚至抓皱了那身白色的zaft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