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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销面 (2/5)

“可这代价太大了!”我激动道,“为什么非得是咱们家?为什么非得用寿命?”

爷爷摇头:“这不是诅咒,是选择。当年祖上得异人传授此术时,就立下血誓:徐家后人,凡学此术者,必承其重。你可以不学,但若学了,就必须守这规矩。”

我心中翻江倒海。那夜,我失眠了。脑海中反复浮现《销账》上的记录,那些沉重的执念,以及爷爷日渐佝偻的背影。

三、风雨夜秘传

两个月后的一个雨夜,爷爷突然倒下了。

郎中来看过,只摇头:“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

我守在爷爷床前,泪水模糊。爷爷却异常平静,他让我从灶台暗格里取出红木匣子。

“长安,我知道你想学,”爷爷的声音微弱却清晰,“你爹不想你学,是怕你走这条路。我也怕。但有些事,或许是天意。”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敲打着瓦片。

“《销账》你看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有一件事,册子上没写,”爷爷示意我凑近,“销面之术,最凶险的不是耗损寿命,而是‘共情’。做面时,做面人会感受到执念主人的全部记忆和情感。意志不坚者,会被执念反噬,轻则疯癫,重则丧命。”

我握紧爷爷的手:“爷爷,我不怕。”

爷爷苦笑:“傻孩子,这话你爹当年也说过。可他试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肯碰了。他说,那些痛苦太重,他背不起。”

“您是怎么背了这么多年的?”

爷爷望着屋顶,眼神悠远:“因为我相信,每一份执念背后,不只有痛苦,还有未完成的爱。销面销的不是魂,是遗憾。长安,你若真要学,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您说。”

“第一,只做七月十五的子时面,平时绝不动用此术;第二,不主动招揽,只等有缘者上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爷爷死死盯着我,“绝不用销面之术牟利,绝不为活人做面。”

我郑重点头:“我答应。”

爷爷似乎松了口气,开始口述销面的具体制法。原来那灰白色的“引子”,叫做“念尘”,是历年销面后,从客人留下的物件中提取的执念精华。每次做面,只需取一缕为引,便能与新的执念共鸣。

“和面时,心中默念《净心咒》,这是防止被反噬的关键。”爷爷吃力地背出一段晦涩的口诀,“面成之后,观其色:银色为善念,灰色为平常,黑色为怨念。若是黑色,需多加一份‘念尘’化解。”

雨势渐小,爷爷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匣子底层,有一包祖传的‘念尘’,够你用十年。十年之后,你需要自己收集……长安,这条路孤独得很,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爷爷浑浊的眼睛,用力点头。

爷爷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悯。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喃喃道:“天快亮了……我该去给你奶奶做碗面了,她等了我二十年……”

话音未落,爷爷的手垂了下去。

四、初试惊魂

爷爷下葬后的第七天,正是七月十五。

我独自坐在打烊的面馆里,红木匣子摆在面前。煤油灯的光摇曳不定,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子时的更鼓从远处传来,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子。

《销账》静静躺在最上层。我翻到空白页,研墨提笔,手却在发抖。

门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重一轻,一缓一急。

我心脏狂跳,强作镇定道:“门未闩,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先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衫,戴眼镜,文质彬彬,但面色惨白如纸。他身后跟着个小姑娘,八九岁模样,扎着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却空洞无神。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我按照爷爷的教导,先净手,再焚香,对着灶台拜了三拜。打开“念尘”包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香不是臭,而是一种浓烈的情感混合物,悲喜交织,爱恨纠缠。

我捻起一缕“念尘”,混入面粉中。清水是傍晚从古井打来的,据说井通阴气,适合做这种面。

和面时,我默念《净心咒》。说来也怪,那些纷乱的杂念渐渐平息,手中面团变得温顺。当我把“念尘”完全揉入面团时,突然一阵眩晕——

我看见了一个书房。满架的书,中年男人伏案写作,小姑娘趴在桌边画画。窗外春光正好。

画面一闪,变成黑夜。火光冲天,哭喊声四起。男人抱着小姑娘从燃烧的房子里冲出来,自己的长衫已经着火……

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刚才那一瞬,我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火灾,感受到了男人的绝望和小姑娘的恐惧。

原来这就是“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