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2章 我拔了巴山蛇的逆鳞 (3/4)

然而,就在那模糊的倒影之后!

我猛地看到,鳞片映出的、我的肩膀后面,不是灌木,不是山石,而是一张脸!

一张巨大的、模糊的、属于蛇的脸!它正无声地悬在我身后,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竖瞳,通过这枚鳞片,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全身的血液再次凝固。

那东西……一直跟着我!

它根本就没放过我!

它不是在我的身后。

它就在这鳞片里!或者说,它通过这鳞片,在看着我!

外婆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极度的惊恐和蛇毒同时发作,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冰冷。

无孔不入的冰冷,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我的骨头缝里。

我是在一片彻骨的湿寒中醒来的。天光晦暗,透过浓密树冠的缝隙,落下零星惨白的光点。人还半陷在腐叶泥沼里,浑身每一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沉重又酸疼。被蛇咬过的地方传来阵阵闷痛,肿胀发黑,但诡异的是,毒素似乎并未继续蔓延,一种更阴寒的力量压制了它们。

记忆潮水般涌回,带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和嘶鸣。蛇村,村民,村长……弟弟!

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警惕地环顾四周。灌木丛深深,除了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并无异状。没有蛇群,也没有那张悬在身后的巨蛇之脸。

是梦?一场极度逼真的噩梦?

不。

我低头,看见自己满身干涸发黑的血污和泥泞,手臂和小腿上清晰的毒蛇牙印还在隐隐作痛。手边,那柄旧铁斧躺在地上,斧刃缺口累累,沾着凝固的、暗红色的血块和些许细碎的鳞片。

还有……我颤抖着手,摸向贴身口袋。

那枚幽黑的鳞片还在。

它比之前更冰了,像一块万载寒冰,紧贴着我心口的皮肤,那股寒意几乎要冻僵我的血液。我把它掏出来,天光下,它依旧沉黯,光滑的表面映出我苍白失措的脸。我不敢再细看,生怕又从那里面瞥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外婆的警告……这鳞片……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刺骨的寒冷让我稍微清醒。我必须离开这里。弟弟……不管那是什么,我必须找到他!

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铁斧。林间弥漫着浓雾,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就难以视物,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寂静得可怕。那如影随形的沙沙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被严密包裹起来的死寂。

我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伤口疼痛,体力不支,但那股救回弟弟的执念撑着我。雾越来越浓,方向彻底迷失,我只能麻木地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浓雾忽然淡了一些,露出一片不同寻常的空地。

没有树,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光滑的巨石,围成一圈。巨石中央,是一个塌陷的土坑,旁边散落着一些朽烂的木头和破碎的瓦罐,像是一个被遗忘已久的古老祭坛,弥漫着一股陈腐和荒败的气息。

而最引我注目的,是土坑边上,半掩在泥土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边缘锈蚀、镜面昏蒙不清的……铜镜。

我的心猛地一抽。

莫带镜!

外婆的第三个禁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这面突然出现在这诡异之地的铜镜,让我从心底感到恐惧。我想转身离开,离它越远越好。

可是,就在那昏黄的镜面上,我似乎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影子——弟弟?还是……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我拖着脚步,一步步挪了过去。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拂开镜面上的泥土。

镜面模糊得像一潭死水,只能勉强照出我一个扭曲的轮廓。然而,当我靠得更近,试图看清的刹那——

镜面突然如水纹般波动起来!

那模糊的影像变了!不再是我,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巴蛇!它盘踞在无尽的黑暗深处,鳞甲森然,头顶却生着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双毫无感情的竖瞳,穿透镜面,直直地锁定了我!

是它!鳞片里那个存在!

与此同时,我攥在左手的那枚鳞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意,冻得我手骨剧痛,几乎要失去知觉。一股狂暴的、充满怨毒和贪婪的意念,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壳……给我……”

“你的……热的……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瞬间明白了!这鳞片根本不是护身符!它是标记,是通道,是这镜中邪物的一部分!它一直借这鳞片感知我,影响我,甚至……觊觎着我!它想要我的身体!它说“壳”!

外婆让我莫带镜,是因为镜子能照出它的本体!能让它更容易找到我,或者说,让“它”与“我”之间的连接变得危险地清晰!

我尖叫一声,想甩开那鳞片,想砸碎那铜镜!

但太晚了。

右手中的铁斧,那柄饮过树血、劈过蛇群的铁斧,仿佛被那鳞片的寒气和镜中邪物的意志所激,突然自己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斧面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扭曲的蝌蚪文,发出暗红色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