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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回乡路上的电话 (2/3)

“他开什么车?”

“黑色普桑,粤a的牌子,我偷偷记了号码。”她报了一串数字,我掏出笔记在手背上。

挂了苏以沫的电话,我先打给双哥。

“这几天多留个心眼儿,楼下进出的人你注意看,有没有生面孔晃来晃去的,尤其是一辆黑色普桑,粤a开头的。”

双哥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个“行”,他跟了我这么久,该紧的时候不废话。

又打给浩哥,让他把足浴城后门的监控录像留存,这几天的都别洗掉。

大巴到郴州服务区停下来休息,我下车在加油站旁边的水泥台阶上坐着,点了根烟,犹豫了好一阵子,还是拨了红姐的号码。

响了六七声才接。

背景音很吵,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个中年男人的大嗓门在劝酒,还有个女声在喊谁谁快来吃鱼,热闹的很。

“到家了?”

“到了,我妈杀了只鸡,正吃着呢。”红姐的声音听着很正常,甚至比这几天在广州的时候还要松快些,“她一见面就说我瘦了,非要我多吃两碗饭。”

我没提苏以沫的事,大过年的,说了她也只能干着急。

“冷不冷,衣服带够了没?”

“带了带了,你那件军绿色的棉服我穿着呢,又宽又大。”

我笑了一声。

临挂电话的时候我说了句:“等你回来跟我说的那件事,我等着。”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吵闹声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两秒钟的空白,红姐轻轻“嗯”了一声,就挂了。

我把烟头按灭在台阶上,上了车,重新靠在座位上闭眼的时候,脑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自己排了个队。

林耀祖跑了,手机号作废,人间蒸发,周建华请病假烧材料,给自己擦屁股,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陌生男人在我家附近转悠,红姐脑子里装了件事不肯说。

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件都不算大,但搁到一块儿,味道就不对了。

年后回广州,不会太平。

晚上九点多,大巴到了老家县城的车站。

一下车,冷风从领口灌进去,直接冷到骨头缝里,广州的冬天再冷也就是阴,老家这边不一样,干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裹紧外套,拎着帆布包走出车站大门。

搭车回镇上,在我下车的地方,远远看见路口站着个人。

军绿色棉袄,手里拎着个保温壶,缩着脖子,在风里头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是我妈。

我走过去,喊了声妈。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我两秒钟才认出来,然后笑了,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瘦了,黑了。”

保温壶里是姜汤,她怕我坐车冷,专门熬了带过来的,壶的外面裹了一层旧毛巾保温,拧开盖子热气还在往上冒。

我仰头灌了两大口,辛辣的姜味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一层。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就全黑了,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着脚底下的碎石头,我妈絮絮叨叨说了一路。

隔壁王婶家的儿子结婚了,摆了十二桌,她随了五十块的礼,村头那棵老槐树入秋的时候被雷劈了半边,烧焦的树干倒在路中间,村里人锯了三天才清干净,家里的母鸡上个月突然开窍了,天天下蛋,她一个都没吃,全攒在米缸里等我回来。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搁在广州我听都懒的听,但走在这漆黑的土路上,我妈的声音碎碎的响在旁边,心里一直紧绷的感觉,从红姐被绑架开始就没放松过,竟然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松开了。

到了家,堂屋的灯亮着,桌上摆了三个菜,一碗腊肉炒蒜苗,一碗酸菜鱼,一盘炒花生米,全用碗扣着保温,掀开来还是热乎的。

我把金项链从包里掏出来,报纸拆了,打开盒子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