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40章 回乡路上的电话 (1/3)

腊月二十七,年前最后一桩烂事。

伍仙桥作坊虽然停了产线,但库房里还压着一批半成品没来得及处理,汕头峰留了两个人看场子,其中一个手脚不干净,偷偷往外倒腾了三箱货,被另一个看场子的逮住了。

汕头峰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办,语气已经带上火了。

“你看着处理。”

“我怕我处理起来下手没轻重。”

“扣一个月工钱,打一顿,赶走,别闹出事。”

汕头峰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大概觉得太便宜那人了,但还是应了。

挂了电话我去找浩哥和双哥,足浴城的事得交代清楚,年前最后三天照常营业,年三十中午关门,给员工放五天假,每人两百块红包,浩哥拿笔记下来,双哥在旁边掰手指头算开销。

“两百块够不够,少了面子上过不去。”双哥问。

“够了,这行情两百块不少了,外头好多店一分钱都不发。”浩哥说。

事情交代完,我回屋收拾行李,一个帆布包,往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给我妈买的金项链用报纸包好放在最底层,上面压着两条中华烟和一瓶五粮液,是给村里几个长辈备的。

十万块现金锁进衣柜暗格的铁盒子里,身上带了几万,揣在贴身的腰包里,拉链拉严实。

我没坐火车,火车票这几天根本买不着,让小东哥开我的桑塔纳送我到省站,坐大巴回去。

车开到半路,小东哥突然把收音机关了。

“表弟。”

“嗯。”

他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嘴巴张了两下才说出来:“我总觉得红姐最近不太对劲,你多上上心。”

我扭头看他:“啥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具体的,就是一种感觉,她看你的眼神变了,以前看你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这几天不一样了,那个光还在,但底下多了点别的东西,我形容不出来。”

小东哥这人粗,平时大大咧咧的,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细了?”

“跟她打了这么久交道。”他嘿嘿一笑,但笑完又收了回去,“我说真的,表弟,你留个心。”

我没回他,拉开车窗抽了根烟,烟灰被风卷走了。

大巴从天河客运站出发,经韶关、郴州,一路往北,车上挤的不成样子,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蛇皮袋和编织袋堆的到处都是,有个男人扛了一台电风扇,纸箱子顶着前排乘客的后脑勺,被骂了好几回也挪不开,实在没地方放。

我靠在窗户边上,看外头的景从广州的水泥丛林慢慢换成了丘陵和山地,稀稀拉拉的村庄散在山坳里,田埂上有人赶牛,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冬天灰蒙蒙的天色底下走的很慢。

下午三点多,手机震了。

号码是苏以沫的。

“昭阳,你过年回老家吗?”

“在路上了。”

她顿了一下,那头传来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店里整理货架。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但电话里也行。”

她说最近有个人来夏茅打听我,不是林耀祖的人,操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前天下午去她服装店里买了件夹克,付钱的时候跟她闲聊,嘴上说是我老乡,问了好几个问题。

住哪栋楼,跟谁一起住,平时什么时候出门。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哪有老乡连你住哪都不知道的?”苏以沫的声音压的低。

“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国字脸,四十出头的样子,穿黑色皮夹克。”她停了一下,“还有,他左手食指少了半截,就剩一个指节,我递衣服给他的时候看见的。”

断指,这个特征我翻了一遍脑子里所有认识的人,没有,不是林耀祖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