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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药香遇蛮横 (2/4)

“干姜三钱,细辛一钱,五味子五钱。”阿修罗的声音,清晰得像刻在木板上,“再加茯苓五钱,白术四钱,炙甘草二钱。”

黄烁文挑眉:“这是……小青龙汤的路子?但她痰是黑的,带热象。”

“加桑白皮三钱,地骨皮三钱。”阿修罗补充道,“清肺热,不伤阳。”

寂平安蹲在门口编竹篮,听见这话,手里的竹条顿了顿:“我早上去后山,见着几株新鲜的枇杷根,挖来入药,是不是更好?”

“可以。”阿修罗点头,“加五钱,去须。”

老妇人看着他们抓药,眼神从恍惚变成安定。

药味弥漫开来,是干姜的辛香,混着五味子的酸,像把陈年的旧事,都泡在了药罐里。

“每日一剂,水煎两次。”阿修罗将药包递给她,“第一次煎,水开后再煮一刻钟;第二次,煮一炷香就好。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早晚喝。”

他又从柜角拿起一小包晒干的枇杷叶:“这个泡水喝,当茶。”

老妇人接过药包,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她把铜钱往柜台上推,阿修罗却摇了头。

“等病好了,再来帮着晒药。”他说,“算抵药钱。”

老妇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咳嗽打断。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背影比来时直了些,拐杖敲地的声音,也匀了些。

“她的脉,很险。”黄璃淼看着老妇人的背影,指尖凝起一点冰,又化了,“寒邪入里,痰热堵肺,再拖下去,怕是……”

“拖下去,就不是药能治的了。”阿修罗拿起那把枇杷叶,走到后院。

后院的晒药架上,还晾着桔梗、川贝,阳光透过竹篾,在药上投下细碎的影。

风一吹,药香浮动,混着前院的人声,很静。

他想起老妇人的脉。

左手的迟涩,是陈年的寒,像埋在地下的冰;右手的促滑,是新积的热,像燃在冰上的火。

寒火相搏,才让咳嗽不止。

江湖的险恶,有时也像这脉。

明着的刀光剑影,是浮在表面的热;暗处的算计人心,是沉在底下的寒。

热得越烈,寒得越透,稍有不慎,就会像老妇人的脉一样,乱了章法。

“咚、咚、咚。”

铺子里传来敲门声,很重,带着股不耐烦的气。

黄烁文的声音,带着警惕:“谁?”

“济世堂的!”门外的人嗓门很大,“赵公子让来的,看看八珍堂还开着没!”

阿修罗的脚步,顿了顿。

阳光落在他手里的枇杷叶上,叶纹清晰,像一条条脉络。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老妇人的咳嗽,拖不过这个秋天;赵公子的蛮横,躲不过这阵风声。

他转身往回走,指尖的药香,还在。

铺子里的风,忽然就紧了。

黄璃淼的指尖,凝起了冰。

黄烁文的钢球,在手里转得“嗡嗡”响。

寂平安的手,按在了门口的麻绳上。

只有药柜上的铜钱,还在阳光下闪着光,像老妇人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

济世堂的人走了。

走得很狼狈。

黄烁文的钢球砸在了他们的马前蹄,寂平安的麻绳缠了他们的脚踝,黄璃淼的冰刃冻住了他们的马鞭。

他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放了句“等着瞧”,就灰溜溜地跑了,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带着怯意。

铺子里静下来,只剩下药碾子转动的“吱呀”声。

黄烁文正帮着碾杏仁,钢球被他换成了青石碾,碾得细细的,像雪末。

“赵公子不会就这么算了。”黄璃淼用冰袋给李嫂的额头换药,冰袋化了一半,水顺着纱布往下滴,“他爹是知府的幕僚,最是护短。”

寂平安蹲在门槛上,用竹条编了个小笼子,里面放着只刚逮的蟋蟀,“我在他常走的路上,埋了三个土雷,踩上去响得很,伤不了人,能吓他一跳。”

阿修罗坐在药柜前,翻着那本手术刀魔法书。

书页上没有刀光,只有密密麻麻的经络图,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着人的四肢百骸。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