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流 (3/5)

他总觉得，在这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在那些被贴上符纸、挂满药囊的门窗后面，有无数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座惶恐不安的城池，也在窥视着他们这两个外来者。

他们的调查，才刚刚开始，就已被这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丝鱼肚白，朱浪和皎玉墨便已收拾妥当，悄然离开了城主府。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告知了门房一声，便朝着城南方向、三号灵木矿场所在的方位疾行而去。

越靠近矿场，周围的景象便越发显得荒凉。

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裸露的灰色岩层和开采矿石后留下的、寸草不生的废料堆所取代。

空气中原本浓郁的草木清香也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尘土、矿石粉末以及……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腥臭气味。

这气味很淡，若非朱浪嗅觉被【海浪】强化过，又刻意留心，几乎难以察觉。

沿途，他们遇到了一队正从矿场方向出来、准备进城交接班或领取物资的矿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只有在看到朱浪二人身上与本地守卫明显不同的、代表兮淋宗的制式服饰时，

眼中才会短暂地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但都低着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多言，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招来灾祸。

皎玉墨拦下了一位走在队伍最后、看起来像是工头、体格较为壮实的中年汉子，亮出了身份令牌，直接询问矿场近况。

那工头见到令牌，脸上顿时露出了混杂着敬畏、惶恐和一丝希望的复杂神色，连忙躬身，声音沙哑而急切地低声道：

“两位仙师大人！可算把您们给盼来了！这矿场……邪门，邪门得很啊！”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怕被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这一个来月，夜里留在矿上值夜的弟兄，已经莫名其妙没了五个了！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在他们最后待的地方，留下一滩又腥又臭的黑水！挖矿的弟兄们私底下都说……是山里头的‘黑煞鬼’出来抓人、吸人精气了！”

“晚上都不敢单独守夜，得聚在一起，点着大火把才敢待在工棚里，可……可人还是不见啊！”

“黑煞鬼？”

朱浪眉头一皱，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听起来像是某种本地的民间传说或精怪称呼。

“还有……”工头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前几天，有个在矿洞里砸伤了腿、提前下工的弟兄，晚上起夜，迷迷糊糊好像……”

“好像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的人影，在矿洞口那边，咻地一下就不见了，速度快得吓人！”

“也不知道是他疼迷糊了看花眼，还是……”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黑衣人！朱浪和皎玉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信息，与之前老掌柜提到的、以及他们之前对“人为因素”或“某种存在”的猜测，似乎又对上几分！

难道作祟的，并非单纯的、没有理智的精怪邪物，而是某种有目的、甚至有智慧的存在？

告别了心有余悸的工头，两人继续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那股腥臭味似乎隐隐加重了一些，周围也越发寂静，连鸟兽虫鸣都几乎听不到了，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矿渣堆发出的“呜呜”声，平添几分萧瑟和诡异。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三号灵木矿场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依着山体开凿出来的、斜向下的矿洞入口。

洞口直径超过三丈，边缘参差不齐，露出深灰色的岩层。

洞口内部黑黢黢的，光线无法深入，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土腥气和若有若无腥臭味的气息。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开采工具、断裂的绳索、以及大块大块开采出来尚未运走的青色矿石，却不见一个人影，寂静得可怕，与远处矿工聚居地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白天这里也几乎没人敢靠近了。”

朱浪低声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有他兑换的几张保命符箓。

皎玉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四周，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气息。

他缓步走到洞口附近，在一块颜色略显深暗的地面处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早已干涸、呈现出深褐色的粘稠物质，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指尖捻了捻。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气味……”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

“夹杂着腐朽、阴寒，以及一种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混乱、扭曲气息。不似妖气，也非寻常典籍记载的魔气。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某种被污染、或发生了可怕异变的、与魔道有渊源的残留物，但又掺杂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魔族？变异魔物？朱浪心中一震！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魔族在修仙界可是人人喊打、极度危险的存在！

难道这青木森林底下，镇压着上古魔族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