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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槿鄢 第十一章 往事应弃 (3/5)

卢禀初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扭头拔腿就跑!鬼怪?!暗器?!追踪之物?!

然而念头刚起,一只温热却极其有力的手,已经猛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死扬灵!是我!柳沫离!”

急促的喘息声带着少女特有的清冽气息喷在他耳畔。卢禀初惊魂未定地定睛一看——哪是什么鬼怪!分明是柳沫离提着她那盏摇晃的、在雾中如同星光的气死风灯。

“你……吓死我了你!”认清来人,卢禀初高悬的心脏瞬间落回肚里,随即一股莫名的火气就顶了上来!他抬起手,一记栗暴就敲在柳沫离的额角,“大半夜雾气沉沉的,你提着个灯冲那么快,我他娘以为遇见追命的魔怪了。”

“啊!你敢打我!”柳沫离吃痛,捂着头,顿时柳眉倒竖,所有的委屈担忧瞬间化为怒火。她将手中灯盏用力往桥栏杆缝隙里一插固定好,不等灯光稳定,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摆开架势。“臭扬灵!我让你跑!让我看看你这七年!到底练了什么了不起的功夫!”

卢禀初被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可没等他应战,柳沫离的拳脚已经如同暴风骤雨般招呼上来。

她的攻击凌厉而刁钻,身法灵动如狸猫,更重要的是……招招狠辣。尤其专攻卢禀初的下盘。双足扫、绊、勾、撩,如同灵蛇乱舞,双手也没闲着,精准地拍向他腰腹软肋等要害,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让你跑!混蛋!混蛋!混蛋!”一边打,她嘴里还一边泄愤似地数落着。

卢禀初骤然遇袭,加上本就虚弱,一时间竟被她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根本无心真的动手,只凭着经验和本能连连闪躲、格挡,堪堪避开她那凶狠的拳脚组合,心里哭笑不得:这丫头是真想把我揍一顿出气啊!

就在他疲于应付下盘攻击,一个重心不稳之际,柳沫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极其隐蔽却刁钻的脚勾悄然伸出。

“卧槽!”卢禀初心头一凛,眼看就要被绊倒!

电光石火间!卢禀初眼神一凝,强行将重心后拉,同时借着后移之势,右手闪电般探出。在柳沫离即将得逞、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的瞬间,他精准地搭住了她因用力前伸而稍显僵硬的左臂,借力打力,轻轻一带。

“呀!”柳沫离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巧妙而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就向前扑去!

眼看那张清丽的小脸就要和坚硬的桥板来个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也及时护在她身前。一股男子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火药味的熟悉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卢禀初将她轻轻一带,顺势拉回了怀中。

第一卷

槿鄢

第十一章

往事应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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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躯体毫无间隙地贴上来,有力的心跳声穿透薄薄的衣衫,清晰地擂在柳沫离的背心。惊魂甫定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羞涩。

她原本因剧烈打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如晚霞般滚烫灼热。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感觉浑身绵软无力。只能死死地低下头,用几乎能埋进胸口的角度,避开卢禀初那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目光,呼吸急促,心脏咚咚咚地擂鼓般狂跳着。

卢禀初低头看着怀中这只炸毛后瞬间又变成乖巧鹌鹑的小老虎,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她僵硬的身体和强忍的羞怯,一时间也忘了彼此刚才还在大打出手。他嘴角忍不住又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道:

“啧……柳大小姐,七年不见,本事没见长嘛……看来是疏于‘实战演练’?啧啧,‘圣平如初’啊,‘平’得很……”他刻意加重了某个字的发音。

“卢!扬!灵——!!!”

这带着赤裸裸暗示的调侃如同火星落入火药桶。柳沫离瞬间爆炸,所有的羞涩、温柔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地一拧身,挣脱了卢禀初的怀抱。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卢禀初还沉浸在调侃得逞的戏谑中,完全没料到她的爆发如此猛烈。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瞬间打破了桥头寂静的夜幕!

力道之大,打得卢禀初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火辣辣地刺痛,半边脸瞬间就麻木了。

“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柳沫离羞愤欲绝,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那双明亮的眸子蓄满了水光,像是随时要倾盆而下,“卢禀初!你个王八蛋!姑奶奶担心你!大半夜跑来追你!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混账话的!你就是个天下第一大混蛋!”

这一巴掌着实打得不轻,卢禀初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颊,耳朵嗡嗡作响,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腥咸。他看着眼前如同被踩了尾巴、炸毛怒斥的小猫般的柳沫离,那点因恶作剧而起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浓重的尴尬。

卢禀初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彻底搞砸了……这张破嘴啊!人家姑娘好心来找我……我这干的叫什么事……邀请她回家?我疯了不成?这话说出口,被李承宗那几个长舌鬼知道,指不定编排成什么香艳话本!我卢大少爷的清白还要不要了?!可是……可是看她这架势……我要敢说是开玩笑逗她玩的……那怕不会被一铳打死……

他看着柳沫离又羞又怒、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头那点犹豫瞬间被不安和不忍压垮。他干咳一声,强自压下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

“行行行……我混蛋……我承认我混蛋行了吧?……那个……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该消了点吧?……要不……呃……”他尴尬地用一只手指下意识地、反复地摩擦着依旧刺痛的脸颊,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去……我那破地方……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嗓子?”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再来一巴掌,这都说了些什么啊?!孤男寡女,夜半更深……去家里坐坐?!卢禀初!你个猪脑子!柳沫离那眼神,怕不是已经把他当成别有用心的登徒子了!他现在连摸脸颊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尴尬得快要把那块皮给搓破了。

凛冽的夜风仿佛也在此刻变得温柔了些许,轻轻拂过桥面,撩起柳沫离散落在颊边的几缕柔软发丝。她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卢禀初那含糊的邀请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僵住。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似乎想掩饰什么,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红霞,连带着小巧玲珑的耳垂都如同透明的玛瑙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在朦胧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羞怯的阴影。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柔软: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轻轻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

卢禀初被她这从未有过的柔顺姿态和问话激得浑身一僵,瞬间头皮发麻!心中无声地哀嚎着:

卢禀初心想:姑奶奶!救命!我真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想缓和气氛啊!你、你这反应!让我怎么接?!现在要是改口说“逗你玩的”,你看我像逗你玩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