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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返程、经济舱与机舱里的追问 (1/4)

篝火余烬在晨光中只剩下几缕苍白的烟,海风一吹就散了。

林小满醒得很早,或者说,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backgroundcheckonlinxiaoman”(对林小满的背景调查)——那行字像烙在视网膜上,闭眼就能看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个陌生女人,在调查她。调查什么?家庭背景?学习成绩?还是……她和亚历山大怎么认识的?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被人隔着玻璃窗窥视,而自己却看不清窗外是谁。

早晨七点,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厨房时,亚历山大已经在煮咖啡了。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表情平静,仿佛昨晚那几条信息从未存在过。

“rning.”(早上好。)他递给她一杯拿铁,牛奶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显然是他自己尝试的,效果勉强能辨认,“sleepwell?”(睡得好吗?)

林小满接过杯子,盯着那个有点滑稽的拉花:“说实话,不太好。”

亚历山大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咖啡壶,转过身,手撑在料理台边缘,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becauseofthemessages.”(因为那些信息。)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小满点头,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那个娜塔莎……她在调查我。为什么?”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晨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湛蓝的海。他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微微收紧。

“control.”(掌控。)他最终吐出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深谙世事的疲惫,“natashalikestofeelshe’sincontrol.ofsituations.ofpeople.”(娜塔莎喜欢感觉自己在掌控。掌控局面。掌控人。)

“掌控我?”

“informationiscontrol.”(信息就是掌控。)亚历山大端起自己的黑咖啡,抿了一口,“ifsheknowsaboutyou,shecanpredict.maybeeven…inf露ence.”(如果她了解你,她就能预测。甚至可能……施加影响。)

“影响什么?”

“howyoureact.howyoufeel.”(你会如何反应。你会怎么想。)他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especiallywhenyoumeether.”(尤其是当你见到她的时候。)

林小满明白了。这是心理战。在真正见面之前,先让她知道自己被调查了,让她不安,让她猜测。

“那你律师说的‘she’amesthistime’(她这次不是在玩游戏)……”林小满想起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亚历山大放下杯子,走到玻璃墙前,背对着她,看向外面的大海。他的背影挺直,但肩颈的线条有些紧绷。

“lasttimewe…interacted,”(上次我们……打交道,)他斟酌着词句,“wasthreeyearsago.abusinessdeal.shewantedapartnership.ideclined.”(是三年前。一笔生意。她想要合作。我拒绝了。)

“然后呢?”

“shemadesome…ves.topressureme.”(她采取了一些……行动。给我施压。)亚历山大转过身,靠在玻璃上,晨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legal,ressive.intheend,itdidn’twork.”(合法的,但很有攻击性。最后,没成功。)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林小满能想象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所以这次,因为她调查我……”林小满声音低了下去,“会更……过分?”

亚历山大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伸手,指背很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但眼神很沉。

“listentome,xiaoman.”(听我说,小满。)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whatevershedoes,whatevershefinds—itdoesn’tchangeanything.”(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发现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

“可是——”

“no.”亚历山大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强硬,“youarenotabusinessdeal.youarenotanegotiation.”(你不是一笔生意。你不是一场谈判。)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她,“you’remychoice.andidon’tregretchoices.”(你是我的选择。而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得太直接,林小满的脸颊微微发烫。

“而且,”亚历山大忽然笑了,那笑意软化了他脸上严肃的线条,“你以为我律师是吃素的?‘backgroundcheck’?”(你觉得我律师是吃素的吗?“背景调查”?)

林小满愣住。

“mylawyer’smessagewasn’tawarning.itwasa…statusupdate.”(我律师的信息不是警告。是……进度汇报。)亚历山大拿起手机,解锁,翻出一条信息给她看。

屏幕上显示着更完整的对话。在娜塔莎开始调查的十二小时内,亚历山大的律师团队已经反向锁定了她的调查渠道,并且“建议”对方停止——通过正式的法律函件,以及一些更隐晦的、关于商业声誉的提醒。

“shecanlook.”(她可以查。)亚历山大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butshewon’tfindanythingsheshouldn’t.andsheknowsshe’sbeingwatchednow.”(但她找不到任何不该找的东西。而且她现在知道自己也被盯着了。)

林小满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番话。

所以……昨晚他的紧绷,不是担心,而是不爽?那种自己的领地被人冒犯的不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问。

“becauseyouneededtosleep.”(因为你需要睡觉。)亚历山大理所当然地说,“andineededtomakesomecallstonewyork.timedifference.”(而且我需要给纽约打几个电话。有时差。)

林小满看着他。晨光里,他站在奢华的厨房中,身后是价值亿万的海景,说着关于法律威慑和商业手段的话。但眼神里,是对她最直白的保护。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软。

“所以我们现在……”她迟疑地问,“该怎么办?”

“wefinishourcoffee.”(我们喝完咖啡。)亚历山大拿起杯子,对她举了举,“thenpack.ourflightisat2pm.”(然后收拾行李。我们的飞机下午两点起飞。)

“回杭州?”

“回杭州。”他点头,“andwe’llseewhathappensnext.”(然后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语气轻松,但林小满听出了底下的意思: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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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的过程比林小满想象的快。她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反倒是亚历山大送的那些——泳衣、几件质感很好的休闲服、一套她坚决没穿出去的深绿色比基尼——需要小心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