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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慈母泪,传承意 (2/3)

他跟表哥马祥麟,虽然相差十几岁,但关系却是最好的。甚至比三个堂哥,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还要好。

知道表哥看似爽朗,实则总在没人时,摩挲腰间的玉佩。因为那是他娘亲,亲手雕的平安扣。

想起在襄阳城尸堆,看到他的第一眼。属于秦加月的意识,突然间就回归。顶着巨大的压力,掌控片刻身体。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秦加月头磕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若我要是不被埋伏,若是早一点突围。表哥他也不会……”

“不是你的错,你也已经尽力了。”

秦良玉打断他,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只是那硬壳下裹着的,是化不开的冰:“是这乱世,是这豺狼虎豹太多。”

她扶着棺木慢慢站起,重新系好甲胄的系带。动作却有些迟缓。“你起来吧,月儿。

你能在敌众我寡,并且身受重伤突围成功。还能抢回兄弟们的遗体,甚至还砍掉叛军大将脑壳。

绝对是,有功无过!”

王泽一怔,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妇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月儿,从今日起。你表哥未完成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

秦良玉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她袖子里,取出一个樟木匣子递过来:

“这里面是西川八阵图的注解,是我研读半辈子的心血。你拿去,日夜研读。”

王泽看着那匣子,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刀痕。那是当年秦良玉带着它,浴血奋战时留下的。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秦良玉的眼神止住。

“你记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穿上这身甲,你就不是我侄儿,也不是秦加月。

你是白杆兵的刀刃,是石柱城的城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马祥麟的灵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至于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是王泽却懂。

灵堂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甲胄上,簌簌作响。王泽捧着那匣子,一步步退出灵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的不只是兵法。还有一个母亲,未说出口的痛,也关一座城的生死。

回到营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泽解下甲胄,露出里面湿透的里衣。不知是雪水?还是大冬天流出的汗水。

他把樟木匣子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泛黄的帛书,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金戈铁马的锐气。

最上面压着一张字条,是秦良玉的笔迹:“阵无常势,水无常形。守得住人心,才守得住疆土。”

王泽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刚才在灵堂,秦良玉转身时,鬓角新添的白发。原来再锋利的刀,也有藏不住的缺口。

再坚硬的铠甲,也护不住一颗母亲的心。

他铺开帛书,取过笔墨。在旁边写下“秦加月”三个字。字迹还带着生涩,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劲。

窗外的风雪里,隐约传来军营的号角声,那是熄灯安寝的信号。王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阵图上。

月光透过窗棂,在帛书上投下斑驳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