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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太后的 “意思” (4/4)

——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以

“致君尧舜上”

为己任的张居正吗?还是说,他早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

“恋栈之徒”?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小李子把张居正写第二封《乞夺情疏》的消息报给朱翊钧时,少年天子正在给账册上新记的

“张府田产”

画圈。赵焕查得很细,连张居正的侄子在老家强占的那片鱼塘都记上了,旁边还画了条小小的鱼,显得格外讽刺。

“哦?他还不死心?”

朱翊钧的笔尖在

“鱼塘”

二字上顿了顿,墨点晕开,像朵黑色的花。

“听说写得特别可怜,说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小李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屑,“还说等三年后再回家守墓,谁信啊?”

朱翊钧笑了,将账册合上。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想起张居正给自己讲课时的样子

——

那时的首辅,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说

“天下事,为之,则难者亦易矣”,眼里的光芒比太阳还亮。

而现在,这光芒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太后那边有动静吗?”

他突然问。

“冯公公刚从慈宁宫回来,说太后把张先生送来的腊梅扔了,还说‘朽木不可雕’。”

小李子压低声音,“冯公公说,太后这是真生气了。”

朱翊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张居正的

“夺情”

之路,已经越来越难走了。太后的不满,言官的攻讦,市井的非议,还有他这双在背后推动的手,迟早会把这位首辅逼到绝境。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看着,继续等待。

等到张居正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等到所有人都觉得

“新政不能没有领头人”

的时候,他再站出来,用一种

“勉为其难”

的姿态,批准

“夺情”。

到那时,张居正会对他感恩戴德,朝堂会称赞他

“识大体”,而他,就能借着这份

“恩准”,把更多的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帝王的权衡。用别人的困境,铺自己的路。

朱翊钧走到暗格前,将账册放回紫檀木盒。锁好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权力齿轮转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整个紫禁城裹进一片苍茫。而东宫暖阁里的少年天子,正透过窗棂,静静地望着这场覆盖一切的大雪,眼神里藏着比寒冬更冷的算计。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场围绕

“夺情”

的风暴,就会迎来最终的裁决。而裁决者,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