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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火器营的扩编 (2/3)

——

他听说北方冷,打算晚上给弟兄们劈柴取暖。少了只耳朵的王二牛带着自己的儿子,那少年跟他爹当年一样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们坐船北上时,正赶上第一批新式佛郎机炮装船。黑沉沉的炮身码在甲板上,像一排蹲伏的铁兽。陈老栓摸了摸炮管,突然想起当年戚继光说的

“将来会有不用近身搏杀的武器”,原来不是戏言。

蓟镇的火器营营地建在长城脚下,刚搭好的帐篷像一片白色的蘑菇。戚继光让人在空地上挖了五十个土坑,每个坑里插着根木杆,杆上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这是测距靶,”

他给老兵们演示,指着远处的红旗,“看到那面旗没?离着一里地,装半斤火药正好能打中。”

陈老栓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将军,要是刮西风呢?是不是得再多加两钱火药?”

他当年在海边打倭寇,知道风会吹偏箭的方向,想来炮也一样。

戚继光眼睛一亮,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老陈你这脑子,一点没生锈!”

他让人搬来测风旗,“以后每天卯时测风,辰时练装弹,午时试射,谁要是记错了药量,罚他去劈柴!”

训练刚开始时,笑话闹了不少。有个老兵把

“半斤”

听成

“八两”,装火药时差点把药罐都倒进去;还有人分不清左右,把炮口对准了自己人的帐篷。戚继光不急不躁,拿着小黑板一笔一划地教,像个私塾先生。

“这炮比鸟铳厉害,可也娇贵。”

他给士兵们讲炸膛的危险,指着墙上挂着的炸坏的炮管,“你们手里的药勺,每一勺都关系着自己的命,关系着城墙上弟兄们的命。”

老兵们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变成了凝重。他们想起当年在台州府,多少弟兄因为武器不如人,明明能赢的仗却打得尸横遍野。现在有了好炮,说什么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出岔子。

一个月后,第一批新式佛郎机炮运到了。二十门炮并排停在营地前,炮身擦得锃亮,炮口的准星闪着寒光。陈老栓奉命带着新兵试射,当他按照测距结果装了半斤火药,看着铅弹正中一里地外的靶心时,突然对着炮身磕了三个头。

“这铁家伙,能救不少人命啊。”

他抹着眼泪说。

城墙上火炮的数量越来越多。工匠们在城砖上凿出炮眼,把炮架固定在里面,炮口探出城墙,像无数只瞪圆的眼睛。戚继光让人在炮身上刷了层黑漆,远远望去,整段长城都像披了层铁甲,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赵虎每天都带着巡逻队在城下转,看着那些炮就像看着宝贝。有天他发现个新兵正用袖子擦炮口,上去就踹了一脚:“傻小子!这炮口得用细布擦,刮花了准星,打偏了要你小命!”

那新兵吓得一哆嗦,连忙找来细布重新擦。他是个孤儿,爹娘当年被蒙古人杀了,来火器营就是想学好本事,将来报仇。

蒙古的探马第一次靠近蓟镇时,被城墙上的炮吓了一跳。他躲在三里外的山坳里,用望远镜看

——

那些炮比回回炮粗了一圈,炮口对着草原的方向,像是随时会喷吐火舌。

“这炮……

能打多远?”

他问同行的同伴。那人去过中原,见过佛郎机炮,却也被这阵仗惊住了。

“不知道,”

同伴咽了口唾沫,“但看着就不好惹。”

他们不敢靠太近,只在远处观察了三天。第四天清晨,突然听到城墙上传来巨响,一道黑烟直冲云霄。等烟尘散去,发现两里地外的一棵老槐树被拦腰炸断,树干上的枝桠飞得满地都是。

“三里地……”

探马的手开始抖。他们的回回炮最多打两里半,这意味着以后还没靠近城墙,就会被炮轰。

回到王庭时,俺答汗正在喝马奶酒。他的儿子把汉那吉刚从大同回来,说大明的边军换了新铠甲,刀枪也比以前锋利。

“父汗,咱们还是别去蓟镇了,”

把汉那吉劝道,“张居正那老东西整顿边防,不好惹。”

俺答汗把酒杯往地上一摔:“一群废物!连个城墙都攻不破,还敢叫雄鹰?”

他想起年轻时在宣府抢粮,明军的火炮跟烧火棍似的,哪像现在这样吓人。

正骂着,探马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汗……

大明的炮……

能打三里地,咱们的回回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