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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张居正的 “屠营” 令 (2/3)

——

他是内阁首辅,月俸八十七石米,还有各种冰敬炭敬,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不发俸,家里的粮仓也填不满。可那些士兵……

“臣是文臣,食朝廷俸禄,理当为陛下分忧。”

他避开朱翊钧的目光,声音里多了些滞涩,“士兵守边,自有粮饷,怎可与臣相提并论?”

“可他们都是大明的子民,都要吃饭。”

朱翊钧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却压不住他语气里的分量,“文臣饿三个月会急,士兵饿三个月就不会急?他们的老婆孩子在老家等着米下锅,他们的老娘在炕上等药钱,先生让他们怎么‘敬畏国法’?”

张居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

“军纪如山”“国法无情”,却看见御案上那份奏报

——“赵老三私藏粮米五千石、白银三千两”

的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那些士兵要的,不过是本该属于他们的粮饷,是那个粮官贪墨的零头。

“陛下,”

他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坚持,“纵有千般理由,擅杀官仓就是死罪!若不严惩,九边效仿,大明的边防就完了!”

朱翊钧走到他面前,将奏报递到他手里。“先生看看这个。”

他指着

“李巡抚一月内宴请蒙古使者七次”

的记载,“士兵在城上冻着,巡抚在府里喝酒;士兵啃带沙子的陈米,粮官在粮仓里搂着女人吃酱肉。这样的‘国法’,让他们怎么敬畏?”

张居正捧着奏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宣府官场贪墨成风,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汶是他亲手提拔的,去年还在奏折里夸他

“治边有方”,如今看来,全是谎言。

“那……

陛下想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犹豫。

朱翊钧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九边图志》,在宣府的位置重重圈了个红圈。“传旨,召兵部主事杨镐。”

张居正愣住了。杨镐?那个在辽东跟着李成梁打过仗,因弹劾上司贪墨被降职的小官?他怎么会想到用这个人?

“陛下,杨镐只是个主事……”

“他懂边军,懂士兵。”

朱翊钧打断他,目光清亮,“他在辽东见过士兵冻饿而死的样子,知道他们要什么。让他去宣府,比派那些只会喊‘屠营’的将军强。”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笔,在奏报上写下:“一、查抄李汶家产,充作宣府军饷;二、释放被裹挟的士兵,只捕首恶;三、杨镐暂代宣府巡抚,核查三年粮饷账目。”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张居正看着那三道旨意,突然觉得膝盖有些发麻。他一直以为自己最懂如何稳固边防,却忘了最基础的道理

——

士兵也是人,要吃饭,要活命,要被当人看。

“陛下,”

他终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了释然,“杨镐……

确是合适的人选。”

他想起杨镐当年在辽东,用自己的俸银给士兵买棉衣,被言官弹劾

“收买军心”,那时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太冲动,如今看来,那才是真正懂兵的心。

朱翊钧放下朱笔,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宣府的雪应该还在下,那些举着火把的士兵,此刻或许正蜷缩在粮仓里,抱着刚分到的白米瑟瑟发抖。他们不是天生的反贼,只是被冻饿逼到了绝路。

“告诉杨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