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河堤上的民心 (2/3)

他指着案上的新茶，“这是徐州送来的云雾茶，说是长在河堤边的，尝尝？”

冯保和张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这三个月来，陛下处理徐州水灾的手段他们看在眼里

——

既用雷霆手段逼冯保出银子，又用大义名分压张居正献石料，最后还让锦衣卫抓了几个克扣赈灾粮的小官立威，桩桩件件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可此刻看着他对着封谢恩信傻笑，倒又像个寻常少年。

“陛下这是……”

张居正试探着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信上。

“潘大人奏报说河堤合拢了。”

朱翊钧指着信，语气里满是兴奋，“百姓还刻了朕的名字，你说有意思不？”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两人，“不过这都是先生和伴伴的功劳。若不是伴伴押送银子及时，先生的石料来得快，这河堤哪能合拢得这么顺利？朕不过是签了个名字罢了。”

这话一出，冯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居正握着奏折的手也紧了紧。他们都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

陛下这是在提醒他们，那些被抓住的把柄，他都记着呢。

“陛下谬赞了。”

冯保干笑着，把锦盒递上前，“这是老奴托人从徐州带来的黄河石，上面天然形成个‘安’字，特来献给陛下，愿我大明国泰民安。”

他想借此表表忠心，却觉得那石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他贪墨的五万两银子。

张居正也连忙打开奏折：“臣已让人核算过，采石场的石料款共计十二万两，臣愿捐出一半，充作徐州的善后费用。”

他知道陛下不在乎这点银子，在乎的是态度，是他有没有看清自己的位置。

朱翊钧接过黄河石，指尖在那个天然的

“安”

字上摩挲着。石头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想起河堤上那些刻着他名字的青石。“伴伴有心了。”

他把石头放在案上，又看了眼张居正的奏折，“先生肯捐钱，百姓定会感激。不过不必捐一半，按市价折算就行

——

朕说过，国库会还。”

他越是客气，冯保和张居正越觉得脊背发凉。这十三岁的少年，说话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手里的刀已经越来越快了。他不直接提克扣的银子、高价的石料，却用

“功劳”“感激”

这些词把他们架在道德的高台上，让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陛下圣明。”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朱翊钧看着他们伏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敲打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更尽心地办事，而不是把他们逼到对立面。这朝堂就像那道河堤，既要有强硬的青石，也要有柔韧的泥土，缺一不可。

“起来吧。”

他扬声道，“徐州刚安定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冯伴伴去催催户部，把拖欠的赈灾粮尽快发下去；张先生跟潘大人说，让他趁汛期过了，赶紧加固河堤，别明年又出纰漏。”

“老奴遵旨！”

“臣遵旨！”

两人躬身退下，走到廊下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们心里的寒意。

“张大人觉得，陛下这是……”

冯保压低声音，肥硕的脸上满是忌惮。

张居正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宫墙：“好好当差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孩子，已经不是我们能拿捏的了。”

回到毓庆宫，朱翊钧独自站在东墙前。墙上的谢恩信在风里轻轻晃动，旁边的

“忍”

字和黄河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