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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太监的密信 (2/3)

没想到……

这件事竟来得这么早!

朱翊钧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上的

“三人上吊”

四个字,像三具悬在梁上的尸体,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织户绝望的眼神,能听到他们妻儿的哭声,能闻到绸缎作坊里飘出的血腥味。

“冯伴伴知道吗?”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巡逻的禁卫,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各地的奏报都要经过他的手,苏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不提?是觉得

“小事一桩”,还是故意隐瞒?

朱翊钧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他不能直接去问冯保,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既能探听虚实,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借口。

傍晚时分,冯保来请他用晚膳。朱翊钧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万岁爷在玩什么呢?”

冯保笑着走近,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

朱翊钧抬起头,脸上露出孩童的茫然:“冯伴伴,苏州是什么样子的?”

冯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苏州啊,是江南的好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好多好看的绸缎,娘娘们穿的凤袍,大多是苏州织的。”

“哦。”

朱翊钧点点头,踢飞了一块石子,石子划过地面,撞在宫墙上弹了回来,“那苏州的织户,是不是很有钱?”

冯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笑道:“应该……

是吧。靠着织绸缎,日子总不会太差。”

朱翊钧看着他,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可朕听说,有人在苏州上吊了呢。”

冯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冻住的湖面。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万岁爷听谁说的?小孩子家别瞎打听这些。”

“就……

就听一个小太监说的。”

朱翊钧低下头,假装害怕,手指卷着衣角,“他说苏州的官儿要的银子太多,织户活不下去了。冯伴伴,这是真的吗?”

冯保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却依旧温和:“都是些谣言,万岁爷别信。苏州好得很,有织造孙公公看着呢,出不了乱子。”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小太监就爱嚼舌根,回头奴才替万岁爷教训教训他们。”

“别啊!”

朱翊钧连忙摆手,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冷光,“朕就是好奇嘛。冯伴伴,你知道这件事吗?”

冯保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宫墙:“奴才没听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惊动万岁爷。”

果然。

朱翊钧心里冷笑。冯保果然知道,只是觉得

“不值得惊动”

他这个小皇帝。在这些权臣和太监眼里,百姓的死活,终究比不上他们的乌纱帽重要。

“哦,这样啊。”

朱翊钧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泄了气的皮球,“朕就是想看看苏州的绸缎是什么样的,听说比宫里的还好看。”

冯保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发作:“这有何难?奴才让人去苏州给万岁爷取几匹来便是。”

“不用不用,”

朱翊钧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朕想让小李子去取,他上次说他有个亲戚在苏州织坊做事,顺便让他带点新鲜玩意儿回来。”

他故意提起小李子,想看冯保的反应。果然,冯保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朱翊钧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就让他去一趟吧。”

朱翊钧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知道,冯保答应让小李子去,一是觉得他翻不出什么浪花,二是想借此监视

——

但这正是他要的。只要小李子能把苏州的绸缎带回来,他就有办法把这件事捅到李太后面前。

“谢冯伴伴!”

朱翊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转身跑进了殿内,留下冯保站在廊下,望着宫墙外的炊烟,眼神复杂。

次日一早,小李子就揣着朱翊钧给的银子,揣着

“秘密任务”,匆匆离了宫。朱翊钧坐在书案前,翻着那本被他翻烂了的《边镇图志》,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苏州。他不知道小李子能不能顺利带回绸缎,也不知道孙隆的苛征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更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能否挡得住。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朱翊钧像往常一样上经筵、批奏折、练书法,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冯保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每日笑眯眯地伺候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五天后,小李子回来了。

他是半夜悄悄溜进毓庆宫的,身上还带着江南的湿气和淡淡的霉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双手递给朱翊钧,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万……

万岁爷,您要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