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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95)

“这是我爹生前留给我的,我现在送给你,就当是礼尚往来。”这还是她第一回正经八百地送他礼物,偏还是有定情的意味在,说完这话后,她整颗心都在“怦怦乱跳”,红润的脸颊上,亦晕染着一丝明媚动人的羞柔。

在这之前,她从不主动和他提家人,也从不和他说她的过去,偶尔他问起,她也是回避,或者转移话题。他隐约感觉这两件事是她最大的忌讳,最不可触碰的伤痛。可如今,她却愿意将她父亲留给她的玉佩赠给他。

这样,是不是至少证明,他在她心里越来越有分量的。

萧熠之如此想着,轻执起安绾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眼角眉梢皆是欣喜的笑意——只需再给他一些时日,他一定能让她全然接受他,彻底对他打开心扉……

*

四月初二,是李国公母亲的寿辰。

先皇在世时,十分器重李国公,临终前,特指了四名大臣辅佐幼主,其中一位便是李国公。

赵柔柔的生母与李国公论辈分是表甥舅关系,论理她还得喊李国公一声老舅公。

寿宴在水榭上举行,水榭四周是一碧万顷的荷塘。说是这李老夫人素爱荷,李国公为表孝心,数十年来,广集天下名荷。

初夏的季节,宫中御花园中的荷还未开放,李国公府的荷花却已竞相绽放,单瓣的,重瓣的,复瓣的,并蒂的,三蒂的,红的,粉的,白的,还有极罕见的黄荷,绿荷,真正是名荷济济,令人见了无不惊叹。

李国公的母亲生性大方又喜热闹,每日见着这荷塘美景,便生了邀人共赏之心,所以这次的寿宴,既是寿宴也是赏荷宴,而这赏荷的绝佳时间,是在上午,客人们来了后,正宴还未开始,大家便在一片沁人心脾的荷香中,边品尝佳肴,边欣赏无边美景。

这次的宴会,来的人甚多,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及达官显贵们的内眷。因着男女有别,男宾们都集中在另一个水榭,中间隔着一大片莲塘。

安绾月往远处的水榭望去,尚能分辨那些男宾穿的是红是绿,但脸上的五官皆模糊,竟是一个也难瞧清,隐隐约约的还有丝竹管弦之声自那边传来。

赵柔柔忽扯了下她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

她回过神来,往她使眼色的方向望去,却是柴萱也来了。

柴萱还亲热地搀着一位装扮得十分雍容华贵的夫人。那夫人的眉眼乍一看去,倒与柴萱有些相似。再加上柴萱那罕见的乖巧模样,安绾月不难猜出,这位夫人便是柴王妃,柴萱的生母。

果然,不一会李国公的夫人戚氏便上前去与她打招呼,喊的正是“柴王妃”。

国公的爵位虽不及王爷,但李国公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先帝去后,又成了有名有实的辅政大臣,便是太后见了他,也给他几分薄面,柴王更一心想拉拢他,毕竟他与太后一条心,都想扶徐王上位,若李国公倒向徐王,那徐王上位的事便又多了一条胜算。

柴王妃和柴萱客气地和戚氏寒暄了几句,又见过了李老夫人后,方才落座。

安绾月明显得感觉到,柴萱坐下后,特意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她与她之间拢共也没隔着几张席子,因此她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柴萱身上的不痛快。

“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能遇见她。”赵柔柔绞了绞袖子上的衣服,脸上露出了一丝抱怨。

“人多口杂的,注意自己的言行。”安绾月低声提醒道。

她见席上年轻的未婚打扮的女眷甚多,想起萧熠之和她说过,大臣们屡次催皇上娶妻立后,想必这“大臣”定也包括李国公。

立后不仅是皇帝的私事家事,更是国事,李国公作为辅政大臣,在这事上自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些年轻女子打扮得如此隆重,一个更似一个,想是都有心思要争一争后位,或者妃位,若能在这宴上给李家留个好印象,到了选秀那一日定然有更多的机会。

所以这宴,在醉人的花香与迷人的景色中,暗潮汹涌呀!

“安姐姐,你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吧。”赵柔柔被安绾月一说,微微地抿了抿嘴,艰难地露出了一丝端庄的笑。

她当公主时,的确没少出席一些宴席,其中犹以宫宴为主。宫宴宫宴,带了个“宫”字,便意味着要规矩,要体统,就算是皇上和皇后都得无时无刻端着。她那时“端”得甚好,还颇有心得,因此虽是过了多年,一到了这样的场合,有关宴席的记忆一下子又鲜活了起来。

李家的这场宴,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场面,她自可置身其中,安之若素。

“我要你陪我来时,表哥还怕姐姐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如今看来,他该担心的应该是我。”赵柔柔说着,又萎了一下身。她向来散漫惯了,要在这正襟危坐,还得端出大方得体的样子,实在是太难了。

“坚持,等会趁别人不注意,我们到那边走走。”安绾月安慰道。

“嗯。”赵柔柔点了一头,又坐直了起来。

安绾月看见她这样子,嘴角边闪过了一丝苦笑:这样的姑娘,若真入了宫,也是造孽。

当年,她的皇帝叔叔与皇后婶婶感情深厚,后宫中的妃嫔也不多,依旧无法避免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脏事。

她与赵柔柔相识一场,她又是萧熠之的亲表妹,于情,她是不愿她踏入那是非之地的。但安家这二百年来,尽出痴情皇帝,安承泽怕也是遗传到了老祖宗的。毕竟他能和萧熠之成为知己,二人身上自有许多志同道合之处。

一阵风吹过,吹得荷香四溢,愈发沁人肺腑。女宾们身上的衣袖也被风扬起,桃红,藕荷,绛紫,鹅黄,石榴红,琉璃蓝,丁香色,竹青色……五彩斑斓,交相辉映,一时间如同仙女散花,煞是好看,她们发上的流苏亦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细碎悦耳的“叮叮”声。

李老夫人见了这场面,心情大好,提议要玩个“击鼓传花令”。

“击鼓传花”,是酒席上常见的酒令游戏。从宾客中选一人击鼓,鼓声响后,宾客们依次传递手中的鲜花,鼓声止,花落在谁的手上,谁就要依着早已备好的纸条上的内容表演节目,或是歌一曲,或是舞一曲,或是讲个笑话,或吟首诗,倒很适合今日的场面。

李老夫人竟开了口,坐下自无人反对,反是纷纷附和。

没多久,负责宴会事宜的人便把花鼓纸条之类的都备好了。

第一轮击鼓人由李老夫人抽定,李老夫人抽中的是柴王妃。柴王妃也不推辞,爽快地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小鼓槌。

传花先自东边的席子开始,柴萱安绾月赵柔柔等人皆包括其中。游戏还未开始,见击鼓的是柴王妃,宴席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消息灵通的人皆知柴萱是柴太后内定的皇后人选,柴萱若参加选秀,那别的人几乎都是无指望了,但内中有几个消息更灵通的,却也打探出皇上私底下更倾心于肃郡王的嫡孙女赵柔柔。

论身份外貌,赵柔柔自然比不上柴萱,毕竟赵柔柔还不满十四岁,小脸身段皆没长开,一脸稚气,怎么看也不像个女人,顶多算是个小姑娘。

柴萱则不一样,年芳十七,身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正是女儿家家最美的时候。皇上虽未到弱冠之年,但以男人的角度来看,怎么着也是柴萱更有吸引力。

可皇上受制太后多年,早有心要脱离柴太后的掌控,立柴萱还是赵柔柔,其实不单是立谁为后的问题,而是皇上与太后的此番抗衡博弈中,谁更占上风的问题。

看清了这一点后,那几个姑娘倒是从容,接下去她们不过只需坐看“鹬蚌相争”,至于最后能不能渔翁得利,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咱们的击鼓传花可要开始了,恭请柴王妃击鼓。”李夫人宣读了下游戏规则后,便请柴王妃击鼓。

柴王妃挥动鼓槌,有力地点在了鼓面上,发出了一声“咚”,宣告着游戏正式开始。

柴王妃不急不慢地敲着鼓,底下等着传花的人心里却都紧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