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39)

他用手捂住宁夕手腕上的伤口，不让鲜血继续往下流，然后拨打急救电话。

头一次，他清楚的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无尽的恐惧几乎快要让他窒息。

霍廷曜抱着宁夕，企图让她能感受到一点点暖意，可是无论他怎么暖，她的身体还是冷的。

“夕夕，你别吓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理我啊！”

宁夕只是闭着眼，眼角还留着已经凝干的泪痕。

在救护车赶来的十分钟内，霍廷曜头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捱，在漫长无望的等待中，他在脑海里已经回望了一遍他与宁夕的所有过往。

小时候，宁夕刚会走路就跟在他身后口齿不清的叫着“曜哥哥”。

他们一起看过了数不清的日出和黄昏，他们曾经一起淋雨，也曾一起撑过同一把伞。

大学刚毕业，他创业那会儿，两人就住在了一起，她会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

他们像所有的小情侣一样一起逛街，看电影，他也曾那么幸福过。

可是三年前那件事，一直折磨着他，他做梦都会听见那天宁夕无助痛苦的叫喊声。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怪过她，更没有怨过她，这么多年，他不过就是痛恨当时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急救室的灯亮起，一扇门将他们隔绝成两个世界。

霍廷曜等在急救室外，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他无法想象，明明宁夕是个那么坚强，那么开朗的人，她是怎么会走到以这样残忍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步。

身后空旷的走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霍廷曜转头看见了夏临初。

夏临初还穿着一身白大褂，显然是刚听了消息从诊室匆匆赶来的。

他看见霍廷曜，上前了两步：“你好，是傅先生吗？宁小姐是不是在里面？”

霍廷曜微愣了一下，对于夏临初，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你是什么人？”

夏临初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宁小姐的心理医生，我姓夏。”

心理医生？

霍廷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从来也不知道宁夕去看过心理医生。

夏临初看了他一眼，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又看向急救室的方向，语气多是痛惜：“她还是走了这样一条路啊！”

霍廷曜强忍住心头的颤抖，用一种还算平缓的语调问：“夕夕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小姐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一开始还能控制，可是这三年来，她的病情越发严重，终于……她自己也放弃了自己。”夏临初收回眼神。

心像是被人扔到油锅里滚过一轮，霍廷曜觉得他快要疼到无法呼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宁夕居然早在三年前就患上了抑郁症，而这三年中，在她跟死神斗争的日子里。

他唯一做的，居然就是亲手将她推向地狱。

他的夕夕，是被他的冷漠，背叛和疏离亲手杀死的……

“啪——”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第十三章

实在是尽力了

望着急诊室里走出来的医生，霍廷曜忽然连上前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他想，如果宁夕死了，那他这辈子就完了，他已经能看见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有多痛苦，在想起她的每一个瞬间，都会悔恨他做下的种种。

如果她好好的，那他就用一辈子来弥补她，用一辈子来赎罪。

可是，他害怕，怕到最后宁夕都不肯原谅他做下的错事。

“邹医生，怎么样？”到底是夏临初先上前问出了口。

霍廷曜看见那位邹医生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瞬间，他感觉他的世界都崩塌了。

他脑子里能接收到的信息就是，宁夕死了，那他怎么办？要不就随她一起去了吧。

“小夏，实在是尽力了，她失血过多，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让她活着。”邹医生道。

一句话，却让霍廷曜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过程，也就是说，她还没有死。

霍廷曜上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医生，她怎么样？不管多少钱，只要救她，我都能给！”

可是邹医生只能叹一口气：“年轻人，不是钱的问题，这么曜的伤口，得亏是血凝结了，不然谁都救不活，植物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到植物人三个字的时候，霍廷曜的脑袋刹那空白。

当一辈子的植物人的话，那不是比死还痛苦吗？

他的夕夕一定不想当一辈子的植物人，不生不死的活一辈子吧？

“难道没办法醒过来吗？”霍廷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邹医生摇了摇头：“除非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