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0节(第2951-3000行) (60/66)

“单名一个离字。”鱼百百看着她,慢慢说道,“不过你们丁字堡的杜坤叫他刘子离。”

丁夫人脚下一软,连忙攀附在旁边一棵小树上。

习婆婆上前扶住她,她脸上惊诧,口中却只唤了声:“夫人!”

鱼百百她还没打算停,便又道:“夫人的娘家怕是姓苻吧。眼下西边秦国‘五公之乱’余波未息,想必对丁家影响不小。这个,夫人若是不知,可以去问问杜坤,他该是最清楚的。”

“你说,丁堡主和苻氏一直有来往?”习婆婆问道。她看着鱼百百,就像看到了鬼一样。婆婆疑道:“与杜坤何干?”

“别忘了,他当年也在嵩山,想必见过夫人吧。丁堡主白手起家,如今财势逼人,杜坤想必也出了不少力。”鱼百百答道。

丁夫人一怔,抠在树上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

鱼百百见提起杜坤,丁夫人面露厌恶,忙道:“杜坤在桃灵当众说,檀叔他妄想逆天改命,活该有此下场。想必,丁少堡主那夜不是为了我来桃灵的吧。据我所知,丁琦并不想杀我檀叔,为此与杜坤还争执过。”

这时,丁夫人突然打断她道:“可是,琦儿把他的匕首给了你。如今,你还不还来?”她眼眶泛红,语带指责,胸膛急剧地起伏着。

丁夫人眼里的丧子之痛,让鱼百百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丁琦武艺不差,却莫名其妙地死在桃灵,她虽对丁家的霸道没好感,心里却也跟着难过了起来。此时,她更不好意思告诉丁夫人,那把好看又好用的匕首她弄丢了,只好站在那里。

习婆婆抚着丁夫人的背,劝道:“不过是个贪财之人,夫人何必动怒?”

见鱼百百并不表态,习婆婆伸手招呼那些手下。

这时,一个身影跑了过来,“唰”的停在鱼百百眼前。

“寨主说,鱼小姐别在树林里逛久了,早些回去。”这少年是阿济。他恭恭敬敬地把话说完,鱼百百便看见有数名侍卫正等在林子外头,可看起来都像是杨门谷的人。

丁夫人说道:“杜坤之事,我自会查明。我儿之仇,我一定要报。”说罢,她目光如刀子一般,剜了鱼百百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样黄澄澄的小东西来,往地上一掷,说道:“这是你的吧!”便拂袖上了马车。

看着丁家人走远,阿济说:“斐公子在北苑正忙,让我送你早点回去。”他回头发现,鱼百百正蹲在地上,盯着那个黄金指环看了许久。阿济随意瞥了一眼,那黄金指环上镶嵌着一簇大小珍珠,最大的那颗形状怪异,色泽灰败,比石头还不如。只见鱼百百抖抖索索地捡起来,放进袖子里。

“什么?”终于鱼百百起身问他。

阿济将话重复了一遍,却被鱼百百斜睨了一眼。

鱼百百心说,这孩子年纪不大,看样子以后脾气不小。她突然想起桃斐的话,便问道:“檀叔,真是丁琦所杀?”阿济点头。

“丁琦怎么知道我出了事?”鱼百百又问。

阿济愣了一下,心说,人家分明不是为你来的。他摇了摇头。

作者推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祖格书屋(ZUGESW点COM)

鱼百百觉得蹊跷,想捎信让毛颖之去查,可是因为银柳和丁夫人的身世,师父有命这种借口,都用过两回了,恐怕毛颖之该收钱了。

“那丁琦是怎么死的?”鱼百百还不打算放过阿济,虎着脸对他道,“要说实话,不准搪塞我。”

阿济看看鱼百百,想了想,平静道:“那夜,斐公子拼死要为檀先生报仇,用箭射伤了丁琦,丁琦便连他也要杀。檀先生临死前,让金奚哥哥把受伤的斐公子带走,我偷偷回头想捡斐公子的弓箭,被丁琦发现,幸好少寨主及时赶到,救了我的性命,金奚哥哥回头带走了我。之后白鹿园便起了一场大火。”话毕,他发现鱼百百刚才的一脸霸道已经不见,她眉头微拧,其中似乎纠结着许多惆怅。

一路走出林子,鱼百百再也没说过话,直到回到旧宅,才开了口。

她默默走到自己床前,并拢脚跟站着,从袖中摸索出那枚黄金戒指往床底一扔,怅然道:“原来少了一颗啊。怪不得那颗牙长歪了。”

山下桃灵北苑一片沸腾,宾客们的喧哗之声盖过了丝竹雅乐,漫天晚霞为几个时辰后的婚礼拉开了绮丽的帷幕。

桃灵寨从桃雪出嫁后,便再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附近好久没来进贡的山寨,今日也都备上大礼纷纷现身。

韩修忙不迭应酬那些来贺喜的人,一转身,却发现桃斐正抱胸站在那儿,嘴角微扬的笑意仿佛满是对他无声的嘲笑。

桃斐抖抖白衣走过来,说道:“恭喜少寨主,得此如花美眷。”

韩修眉头紧皱,拉他走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不去招呼宾客,来恭喜我做什么?”

桃斐便也一脸正色道:“这两年附近的山寨不少都投靠了丁家。那些死心塌地跟着桃灵的,凤凰寨与莫氏堡便一个月洗劫三次,每次死伤都以百计。丁家站在他们后面,只装聋作哑。你以为你娶他一个女儿,便能换回安宁了吗?别忘了丁琦是死在白鹿园的。丁家与秦国作乱的王室关系匪浅,秦国五公叛乱已是穷途末路,丁无忌从前就有心称霸河洛以东,眼见失了靠山,大概如今正想放手一搏呢。”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韩修大惊,不由一抓他的手,逼问道。

“这你别管。”桃斐说道。

韩修貌似心中了然,便反问桃斐道:“你舅舅这些年来是如何算计桃灵的,你可知道?我和百百还有你爹,三年从红泪山庄归来,差点死在杨门谷的乱箭之下。”

桃斐一挥衣袖,挣脱韩修的手,一脸讥笑:“那时你刚被送回桃灵,丁美人就来看你,消息之快,你说丁家就干净得了?再说,你从丁琦身上拔下我的箭,将它交给舅舅时,你和舅舅算是坐上了同一条船吧。”

韩修脸色一沉道:“桃斐你一向任性。你以为顺了百百的意就是对她好?别被你舅舅利用了,拉百百去做些危险的事。”

“危险?在山崖边喝得呤叮大醉,算不算危险?”桃斐冷声道。

“什么?”韩修面上微讶。

桃斐说道:“百百早上见了你那丈母娘一面,便跑到山崖上吹风喝酒去了。你说……”

桃斐话还未说完,韩修便扔下他,急冲冲走了出去。当他得了消息,赶到旧宅时,听金花说百百已经上山去了。

外面一声马的嘶鸣,桃斐脸上僵硬的笑意顿时变得苦涩。

日落后的天空残留着漫天红霞,鱼百百站在山崖上,她发髻松散,耳边的几缕细丝在晚风中轻舞。等韩修一身喜服赶到山上时,天空已渐渐染上了绛紫色。鱼百百抬手将一个酒坛扔下了山崖,身子晃了两晃,韩修出了一身冷汗。

“你要我跟你回去吗?”说着,鱼百百转过身,歪着头,娇气地对韩修道:“那背我,好不好?”

瞬间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小时候。

韩修皱了皱眉,闻到晚风中飘来一股酒味,只好转过身去,拍拍自己的背。

鱼百百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慢悠悠地爬上了韩修的背,把头抵在他的颈间,任韩修一颠一颠地沿着陡斜的小路向山下走去。想起以前他背百百,那绝对是种刑罚,因为百百总是扭来扭去,喋喋不休,诸多要求,从不知消停。

“你好几年都没缠着我背你了。”韩修叹道。

“你看见哪个山大王让人背来背去的,好没面子。”鱼百百带着醉意,呢喃道,“丁琦的事……是我的错,阿修你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