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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夫人 (1/6)

八岐猛看着龙崎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离他很近。

不是那种逼视,不是要把他的意志压垮。

没有恨意,没有愤怒,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兴奋。

只有一种很淡的、等着他把话说下去的耐心。

他说要自己的一切。

八岐猛在歌舞伎町混了二十年,听过无数次这句话。

欠了高利贷的上班族被按在桌上时听过,被堵在后巷的赌徒被搜光口袋时听过,他自己也对手下败将说过——不止一次。

每次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地盘,钞票,一个女人,一条命。

总有个具体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八岐猛听不出来他想要什么。

碎玻璃还硌在他膝盖下面。

刚才跪倒时压进去的,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些小碎片嵌在皮肉里,凉的,尖的,像撒在地上的图钉。

他没有动。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想从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找到一点线索——哪怕是一丝不耐烦,一丝贪婪,一个能让他判断接下来该说什么的表情。

但他找不到。那张脸像一面被擦得很干净的镜子,照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狼狈。

龙崎真直起身,从旁边拉了一张还没翻倒的椅子过来。

椅腿在地上刮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在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椅面上有几道刚才斗殴留下的划痕,新翻出来的木头碴子是浅色的,还没被烟油和酒渍浸透。

他坐下,翘起腿,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已经被压得有些扁的七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烟盒瘪了,剩下没几根,他把烟盒在掌心里拍了拍,像是在掂还剩多少时间。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火苗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了一下,照亮他的下巴和嘴角那根烟的橘红色端头。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在旋转灯的红蓝光斑里变成一团灰色的、会飘的雾。

“跟你打听个人。”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刚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想问问对方认不认识某个熟人。

不是审问,不是逼供。

是聊天。

“有个女的,”龙崎真把烟夹在指间,手腕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你叫她‘夫人’。她让你今晚派人去废一个学生——就是我。”

八岐猛没有接话。

他没有摇头,没有点头,只是看着龙崎真。

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颧骨下面的皮肤在微微跳动。

龙崎真等了一会儿。

烟燃了一截,烟灰积了半寸,没有弹——就那么悬在烟头上。

他不急。

“不说话?”

八岐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气往上顶,是那种想说又不想说的憋闷感。

他把它咽下去了。

因为不能说。

不是因为讲义气。

在这种地方,义气是贴在墙上的标语,早被烟熏得看不清了。

他说不出口,是因为怕。

怕到嘴边的那个名字比眼前这个人更让他觉得冷。

九条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