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29章 暂时的风平浪静

“阁下如果还不走的话,那么接下来我还有一剑之力,必定斩你。”沈问冷哼了一声,无尽的剑气汇聚,望向灵主。

灵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看之色,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沈问:“小子,我记住你了!撤!”

随着灵主的一声令下,那裹挟着归墟死气的骨刺臂膀骤然收势,千丈高的猩红身躯猛地向后退去,带起漫天翻涌的黑气,竟在虚空之中撕开一道扭曲的黑隙。它那对猩红裂隙死死盯住沈问,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沈问见那灵主竟要抽身遁走,眼底寒芒乍现,周身汇聚的剑气愈发凛冽,人皇剑在掌心轻颤,暗金剑鸣震得虚空微微发麻,可嘴角却忽而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朗然,带着几分故意的轻佻,在江山界的天地间炸响:“呵呵!你打我啊!求揍!”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其实也不是沈问故意要说这些欠揍的话,实在是他太过于了解“灵”了,毕竟当初自己得到青仙传承之后,仗剑游走于世间,杀了不少这玩意。

这玩意,疑心大的很,所以沈问只能欺骗,骗的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果不其然,在听到沈问这么说,虚空之中,似乎有着什么缓缓消失。

沈问松了一口气,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借助白泽精怪图带来的精神增幅,覆盖了整个江山界。

直到那道黑隙彻底闭合,灵主的气息消失在龙华腹地的方向,沈问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

那股强撑的凛冽剑气,在黑隙闭合的瞬间骤然溃散,周身的暗金流光如潮水般褪去,人皇剑轻颤一声,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他眼底的戏谑与锐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疲惫,瞳孔骤然化作暗金色,白泽精怪图的精神增幅瞬间铺展,覆盖整个江山界的每一寸角落,确认灵主及其残部真的远遁,无半分隐匿的气息后,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沈问口中喷出,溅在身前的城砖上,开出一朵刺目的血花。他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晃了晃,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眼底的暗金色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倦意与痛楚,周身的气息更是瞬间萎靡,从睥睨天地的天关境一重,跌至近乎见底的虚弱。

沈问一共出了三剑,第一剑便耗费了所有灵力,至于“绕指柔”以及“星如雨”,这两大自创杀招,则是以白泽精怪图来增幅自身,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转换为灵力,再加上自己之前在妖域,是以第十门登临天关,破了古之极尽,才勉强挥出了第二剑。

但第三剑,纯粹就是自己玩命挥出来的。

“沈问!”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夕如,此时的少女全然不顾自己还受着伤的身体,大衍五行法催动,身后有五色光环环绕,化为一道璀璨的五色流光,向着沈问而去。

林夕如的声音里掺着急切的颤音,全然顾不上自身道基燃烧后的剧痛,指尖掐诀催动大衍五行法,身后五色光环骤然爆发出璀璨灵光,拖着她虚弱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沈问而去。她身上的衣袍还染着未干的血渍,灵力催动间胸口阵阵翻涌,却硬是咬着牙将五行本源之力凝于掌心,只求能在沈问倒下的瞬间托住他。

莫浪与真稳也瞬间回神,两人皆是强提一口气,莫浪拂尘抖落最后几缕雷丝,在沈问周身布下一道微弱的雷障,抵去空中残存的死气;真稳则掌心凝出一枚小巧的宝印,金光柔柔覆在沈问后背,试图稳住他涣散的气息。宫昱扶着长枪踉跄上前,脸上刀疤拧成一团,眼中满是惊悸与愧疚——若不是江山军守不住防线,何需沈问以命相搏,拼到这般力竭呕血的境地。

沈问的名号,早已经随着十二相选拔赛,传遍了龙华国修行界。这可是龙华第一天骄,如今龙华十二相之一,如今更是达到了天关境。

如果他战死在了这里,那么他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间。

此时的林夕如无助的像一个孩子一样,哪里有刚才的冷静,因为沈问的状态很不好,皮肤上都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裂开。

她将掌心的五行本源之力尽数渡入沈问体内,那股温润的灵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却只如石沉大海——沈问的经脉早已因超负荷转化神念而变得千疮百孔,灵力枯竭的同时,神念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林夕如这点力量,不过是杯水车薪。

沈问靠在她的怀里,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少女满是焦灼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慌什么……我还死不了。”

沈问从自己的储物道宝中取出一枚圆润的玄丹,含在嘴中,闭上眼睛,九龙神功运转,在他的周身,有九道流光闪耀着,为他修复身体。

片刻之后,沈问睁开了眼睛,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虽然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不过此时的状态实在不是很好,在林夕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是傻子吗?”林夕如红着眼睛问道。

“什么嘛!”沈问笑了笑,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她的头发给揉乱:“傻丫头,我没什么事,毕竟现在是天关境了。”

“真的?”林夕如有些抽咽的问道。

“真的。”沈问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揉着她头发的手掌带着温温的触感,将少女鬓边沾着血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坠的湿意,语气是难得的软和,“骗你做什么,好歹也是破了古之极尽的天关境,哪能那么容易倒。”

话虽这么说,他抬手时指尖还是微微发颤,方才硬撑着虚言退敌,又玩命劈出第三剑,经脉的灼痛与神念的撕裂感还在隐隐作祟,只是不愿让她再担心,才强压着没显露半分。含在嘴中的玄丹早已化作温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淌入丹田,九龙神功缓缓运转,九道流光在周身若隐若现,一点点修补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将涣散的灵力慢慢归拢。

林夕如被他揉乱了头发,又被他轻轻拭去眼泪,脸颊微微发烫,鼻尖的抽咽还没止住,眼眶却更红了,抬手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指尖却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他又撑不住倒下:“那也不能拿命去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吐了多少血?皮肤都裂了,跟要碎了一样……”

说着,她又想起方才那一幕,心尖还是阵阵发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泛了白。方才城墙上,她看着他孤身站在半空,对着那尊千丈灵主出言挑衅,看似从容不羁,可她离得近,隐约能看到他衣袍下绷紧的肩背,以及人皇剑轻颤时,他手腕那不易察觉的抖动。那时她便心焦,只是被死气所困,连上前一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他呕血倒下的瞬间,她才不管不顾催动大衍五行法冲过去。

沈问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怕、眼眶通红的模样,心头软成一片,抬手重新握住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