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克鲁泽的新机体

队长！？怎么了……刚才整备班说你的机体……

耳机里传来阿迪斯充满惊慌与关切的声音，显然，刚刚盖茨那惨不忍睹的模样让这位忠诚的舰长乱了阵脚。

「威萨利乌斯号出发！ms队全员一级战斗配置，立即准备出击！也向霍金斯号和赫达林号发出最高等级电报，命令他们立刻跟进！」

克鲁泽根本没有心思去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哪怕多一秒钟的寒暄对他来说都是浪费。他粗暴地打断阿迪斯急切的询问，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子弹，带着强制力，像被恶鬼附身般快速下令。

是……！？可是队长——————现在我们的补给还没完成，而且盖茨已经损坏成那样……

听到长官那明显不同以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焦急与狂躁的语气，阿迪斯下意识地想要从战术合理性的角度进行劝谏，疑惑地反问。

「闭嘴！」

克鲁泽对副官这种迟钝且瞻前顾后的反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那个刚刚救了他命的空药盒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不能让自由高达那架机体落入地球联合军手中！哪怕是把这里所有的战舰都填进去，也绝不能让那个最强的“钥匙”变成蓝色宇宙手里的屠刀！」

刚才在返回威萨利乌斯号的途中，即便身处驾驶舱，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孟德尔殖民卫星方向传来的剧烈震动。

恐怕是那场被中断的战斗再次开始了。

而那震动当然也传到了威萨利乌斯号舰内。这场戏还没演完，甚至可以说，高潮才刚刚要开始。那么就必须尽快推进话题，必须亲自去拨动那根导火索。

「现在立刻让所有还能动的ms出击，不管是地球军还是大天使号，将他们一网打尽——————对了，还有那个！」

克鲁泽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舰体，仿佛看向了机库的最深处的格纳库区域。

为了以防万一而带来的那个东西，那个本以为要在最终决战才动用的王牌。

「我也要出击！立刻让整备班准备好神意高达的启动程序！解除所有限制锁！」

什么！？可是那个！那台机体才刚刚运送到位，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实战测试，甚至连os的调试都……

阿迪斯的声音这次直接变了调，惊恐之意溢于言表。神意高达，那是帕特里克·萨拉议长交给克鲁泽的最终兵器，搭载了核动力引擎与最新型龙骑兵系统的怪物。让一个身体状况不明的指挥官驾驶这样一台未经调试的怪兽出击，这简直就是自杀。

「闭嘴！我已经把说明书记在脑子里了！没问题！」

克鲁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狂傲与自信。那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对这该死命运的极度蔑视。

「总之照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听到阿迪斯在通讯那头慌张却不敢违抗地答应着“是！立即执行！”，克鲁泽用力地切断通讯，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整个人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刚才那股支撑着他咆哮的肾上腺素褪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了一截，但又被他强撑住。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拉扯般的粗砺声响。

因大吼而紊乱的呼吸很快地调整过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躁动慢慢平复。刚才服下的高浓度抑制药物，虽然副作用巨大，但确实让那种仿佛身体正在融化的剧痛暂时平息了下去。

只是……

——————这次副作用发作的时间，比上次提前了整整两天。而且发作时的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不仅是发作间隔逐渐缩短，以及那种对药物产生抗药性、导致药效起效逐渐变慢的实感，都在冷酷地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时间不多了。

克鲁泽心中闪过对死亡的恐惧。那种面对虚无黑洞时的本能颤栗，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的人脚下一滑。

「哼……怕死吗？我？」

但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将那丝恐惧狠狠踩碎在脚下。他猛地抬起头，虽然只能看到天花板，但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钢铁牢笼，直视着那浩瀚无垠却又空洞虚无的宇宙。

「也是啊，如果不怕死，我又何必这样苟延残喘，何必这样机关算尽。」

但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发男人的身影。那个有着和自己相似的脸庞，却拥有着截然不同人生的男人。

「那么——————你否定了我啊，夏亚·拉·弗拉达。」

在孟德尔那个充满了尸臭味与福尔马林味道的实验室废墟里，在那些早已干枯破碎的人工子宫前。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不管你背负着怎样的痛苦，我都不会认同你。你的仇恨是你的，不要把它强加给世界，更不要把它强加给姬良！

克鲁泽回想起夏亚说出这句话时那坚定的眼神，那种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悲悯众生的表情，那种即便知道了自己身世真相也依然屹立不倒的姿态。

他不仅没有被真相击垮，反而像是以此为燃料，燃烧得更加耀眼。

「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着头，肩膀耸动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嗤笑。

「多么耀眼啊，多么正义啊。作为拥有真正生命的“原版”，就可以这样高高在上地否定“赝品”的痛苦吗？」

他慢慢站直身体，整理好手套，大步走向更衣室。

「试着阻止我吧——————既然你那么想守护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那就让我看看，看看你那所谓的希望，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这充满世界的、无尽的憎恨的真意。」

克鲁泽微笑。那笑容扭曲而狂热，仿佛是在对着这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微笑变成了大笑，最后变成了回荡在空旷舰长室里的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快乐，只有纯粹的恶意与疯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