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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脱枷 (3/4)

仓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圈背后,被熏得微红的双眼,显得茫然。

他记起,夫子似乎答应过,会为他女儿治病,这些年也全靠那人偏方,吊住了自家丫头一命。

可夫子虽然答应过,又凭什么保证?

那不是病,夫子知道,他岂会不知?

“那不是病啊...”

仓羯喃喃,低不可闻。

病总能治好,可命,只能用命去延续——

...

红的衣衫,凄厉妖艳,宛若滴血。

衣下的人儿,娇娇怯怯,漠然着容颜。

无名的高山,叠嶂峰峦。山巅是一株奇松,懒洋洋探出枝头,依稀结着几颗松果。

山顶的风,吹得总是猛烈。

猎猎作响,如旌旗般飞扬着,是那鲜红的衣袂。

那红太刺眼,比血晕忌日的晨光更加摄魂夺魄。

恰是被血色瀑布渲染,零乱披洒着的万千青丝,淡去了光彩,遁去形迹——

谁的思念,这样浓烈,连山呼海啸,都不能湮灭。

风停了,再烈的风,总有停下的时候。

就算在本不该偃旗息鼓的山巅,面对那等娇弱怯怯女子,谁又狠得下心肆意摧残?

风吗?

风舍不得,雨在脚下唤着离别。

她踩着文履,轻裾飘摇,目视远空,无意俯瞰天哭地泣。

白脂瓷器柔嫩的小手,扶着苍莽枯皮的树干。

她的掌心,可会隐隐刺痛?

摇摆,在摇摆,摇摆着是红色的罗衣,或被那血幕包裹着的人儿,娇柔的身躯。

风停了,血浪却未歇。

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红衣,普普通通、无风舞动的红衣,为什么,偏偏会让联想到残酷的血焰?

为什么,在那种场景承托下,她的背影,凌乱在漫天红色绸带下,尤其显得怯怯。

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

世有洛神,赋辞传唱。

彼不世之婵娟,登临绝顶欲求踏天。红尘才子,焉得一瞥惊仙?

淤泥生莲,不可亵玩。绝境优昙,无缘远观。

倾国倾城者,初见惊艳,再见依然,媲之天人。

那绝顶险峰上的人儿,天人岂媲?

她的容颜,在旋舞的彩带背后,若隐若现。

皓齿明眸,云髻修眉,丹唇外朗,瑰姿艳逸。

那样的明艳动人,清丽如水,纯净**。缘何又漠然着表情,仿若世间无人?

那眼神,足叫任意男儿心碎。

怎样的残酷,才能让单薄的身躯,消瘦的肩,承载住血海的重!

她就像披着单衣在血幕中沉沦的魅魇,集万般蕙质于一身,九窍兰心却不动尘缘。

她的目光直视远空,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她目光深邃、宛如蓝调咏叹。她看着,是苍穹背面的至尊!

她的心,真离世俗那么遥远。血海的沉重,都不能让她稍稍停歇。

那样高、那样孤绝。那样美、那样凄艳。

那种感觉,唤做思念,又是为谁流露?

“假如我有一天,有那么一天,刀破九天,必将带你离开。”

“假如有那样一天,待我登上至尊之位,必定弃下杀戮本心,不负卿情!”

“相信我,一如过去,一如你我携手离开地渊。”

“相信我,相信奇迹,它总会诞生,它的诞生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