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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七年之“痒” (1/4)

今天李朴起了个大早,因为这是他来到非洲的七周年纪念日。

女儿也小鱼醒的早。

这孩子现在一岁两个月,已经会走几步路了,每天天一亮就爬起来,扶着床沿到处溜达,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李朴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印度洋的日出正在上演。

海天交界处,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把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

远处的产业园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饲料车间的烟囱冒出一缕白烟,木薯地里隐约可见工人们的身影。

“宝贝李小鱼,你看。”李朴指着窗外,“那是爸爸的产业、咱们的地,以后都是你的。”

小鱼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他的鼻子。

李朴幸福的笑了。

七年了。

从那个拖着破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毛头小子,到现在这个抱着女儿看日出的男人。

他忽然想把这七年从头到尾捋一遍,往事一幕幕浮现。

第一个两年,他跟着张田和刘景干的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苦。

那时候他刚来非洲,跟个愣头青一样,什么都不懂。

英语磕巴,斯瓦希里语更是一窍不通。他跟着黑人一起跑客户,安装空调,跑工地。

那两年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是人过的。

早上五点起床,挤着没有空调的烂皮卡去工地,顶着四十度的太阳爬上爬下,装空调、修空调、清洗空调。晚上回到住处,浑身是汗,累得饭都不想吃。有时候简单睡四个小时,第二天又是同样的循环。

但就是那两年,他学会了怎么和本地工人打交道,怎么对付难缠的客户,怎么在没电没水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熬”。

有一次,他问张田:“张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头?”

张田正在抽烟,闻言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烟圈:

“什么时候学会不问了,什么时候就出头了。”

那时候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出头不是问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第二个两年,是他自己单干的开始。

从张田和刘景那儿辞职以后,他手里只有两年的全部积蓄。

刚开始的半年,更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鸡苗死了,没钱盖鸡舍,他只能到处贷款。饲料贵,他跑去乡下收玉米,自己磨。销路打不开,他开着栏皮卡挨家挨户送,让人家免费吃,吃完再说,他异国他乡的好哥们王天星给了自己莫大的帮助。

有一次,皮卡车坏在半路上,他走了八公里路才找到维修工把车修好,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倒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第一次问自己:我来非洲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但他知道,不能回去。回去,就真输了,迎难而上才是人生常态。

他有了王北舟。

这小子刚从国内出来的时候,一腔热血,啥也不会。李朴带着他从最基础的学起——怎么喂鸡、怎么捡蛋、怎么和工人说话。他学得快,也学得扎实,三年不到,就成了鸡场最得力的干将,也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再后来,他有幸在萨巴萨巴认识了李桐。

迎来了人生和事业真正的转折点。

她管钱,他管业务;她算账,他跑市场;她操心,他顶着。

鸡场从二百只变成两千只,从两千只变成两万只。工人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五十个人。客户从零星几个变成稳定的一批,从达市本地扩展到周边城镇。

再后来,又有了卡万加那一场风波,有了姆巴蒂的悲剧,有了萨利姆的帮助,有了产业园的诞生……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李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鱼,忽然笑了。

“小鱼,你爸非洲打拼这七年,真的值了,你爸爸我多幸运啊。”

小鱼听不懂,伸手抓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