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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颈间残痕引动风波

从观云台到山门这段路程不算太长,卫莲途中顺手从同心贴空间中取了件新的百工堂法袍草草披上,好歹掩去了和叶逐隐那场肉搏之后遗留的狼狈。

他边走边整理衣襟,耳边还依稀回荡着数十位太清宗长老倒吸凉气的声音,又想到待会还要去搞定澹台信那个耐性和脾气一样差的家伙,只觉得头痛无比。

沈令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尽管神态举止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显然刻意拉开了距离,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半步之遥的分寸。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山道,乍一看是目不斜视地走路,实际上根本没有聚焦于任何具体的事物,显得空洞而涣散。

这位素来温文端方的太清宗亲传弟子自打站出来禀报澹台信闯山的事到现在为止,一举一动都透着反常的紧绷感,这会更是连最基本的客套寒暄都省了,只是沉默地带路。

卫莲本想询问他是否遇到了麻烦,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问起,索性作罢,于是一路无言地跟着对方走到了山门。

还隔着老远一段路,卫莲就望见了石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黑衣覆面,身姿挺拔如剑,透体而出的寒意凝而不散,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丈空间如数九寒冬。

他脚下的地面均匀地铺开了一层冰晶,其上还延伸出一簇簇晶莹剔透的霜棱,庄严肃穆的山门广场皆被他周身散发的刺骨寒意笼罩。

白奕真冻得脸色发青,鬓角眉梢都结了一层细白的霜花,但毕竟有筑基期的灵力护体,至少能维持基本的行动,只是说话的时候还是牙齿直打颤:“卫莲行事素来稳妥,定能平安归来,你这般……”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又呼出几口白气:“这般来势汹汹,若是不慎引动护山大阵,我们便成了主动挑衅的一方,到时候有理也难辩,只会徒增麻烦。”

“是啊,澹台大师,你先消消气,收了剑意吧,这些守山弟子都快冻成冰雕了,我也……也快不行了!”上官淇苦不堪言地帮腔。

他刚觉醒灵根不久,修为相当于没有,即使已经穿上了共享空间取出来的军大衣也冷得瑟瑟发抖。

澹台信充耳不闻两名队友的谏言,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石坊正下方,周身剑气鼓荡,整个人就像一柄随时准备饮血的凶刃。

不远处的太清宗守山弟子们如临大敌地举着剑,既不敢太靠近又不能擅离职守,一个个面露难色,进退维谷。

为首的年长弟子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敢再开口问话——他百余年的山门值守生涯中还是头一回撞见如此嚣张的角色,既不亮身份也不递拜帖,仅凭一股威压震慑全场,这分明是特意来滋事的!

远处的卫莲看到这一幕,当即皱紧了眉头,旋即提速想尽快走至近前。

哪知他刚迈出几步,那剑修便霍然抬头望来,几乎是锁定他的瞬间就原地消失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那道玄衣猎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守山弟子们纷纷倒抽凉气,方才全程无灵力波动可循,亦无蓄力或起势的动作,足见那剑修是单凭肉身爆发力便实现了类瞬移的效果,其体魄之强悍,简直超乎常理!

“你……”

澹台信刚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目光直直落在卫莲脖颈处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痕上,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地低吼出声:“叶逐隐对你做了什么?!”

他想也没想就一把拽住卫莲的胳膊,也不顾沈令舟就在旁边,更不管僵在半路的白奕真和上官淇,以及远处呆若木鸡的守山弟子,伸手就要扯开衣领查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卫莲连忙格开澹台信的手,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后悔刚才急着赶路,忘了吃颗丹药消除痕迹,又不经意瞥见那群守山弟子们脸上“今晚这瓜吃定了”的表情,更头疼了。

他缓了口气,压下心头被冒犯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道:“叶逐隐闭关醒来的时候神魂不稳,情绪失常,我跟他起了点冲突,打了一架,没什么大事。”

听完这番振振有词的解释,澹台信心中的疑惑非但不曾削减分毫,反倒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一瞬不瞬地盯住卫莲的眼睛,打算瞧出点破绽,奈何对方的眼神实在太坦荡了,半点心虚之态都寻不着。

可修士之间战斗大多是隔着十几丈远对轰法术或者飞剑比拼,偶有近身缠斗也都会放出灵光护体,顶多受点内伤,很难留下这种像是被人生生掐出来的痕迹。

再说了,叶逐隐那种人会和一个筑基小修士打架?还留下这种伤痕?

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真的打起来了,卫莲目前的修为一招都接不住,除非……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开去,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如燎原之火,迅速攻占了他的脑海,烧得他理智全无,恨不得直接提剑杀上浮玉山,将那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砍成八段。

“以你现在的修为,在叶逐隐面前站稳都难,还敢说和他近身缠斗?卫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他压了压火气,毫不客气地提出质疑。

语毕,他脚下的霜棱“咔嚓咔嚓”地向外蔓延,转眼间又冻住了整条台阶。

慌忙跑过来的上官淇险些一个滑铲摔出去,好不容易站稳后和身旁的白奕真面面相觑,两人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靠着想象力还原卫莲跟那位太清宗掌教打架的画面。

上官淇心惊胆战地观察了一下卫莲脖子上的红痕,又觑了觑澹台信戾气爆棚的眼眸,脑子里已经编排出了十多场强取豪夺的戏码,嘴唇连着嗫嚅了好几下,愣是没敢出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卫莲掰开澹台信握得死紧的手指,神色淡定地抽回胳膊,“叶逐隐邀我们去明心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和太清宗的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三百年前的事,还有下界的炉鼎献祭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