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满台尽是吃瓜人

而且以掌教师尊化神巅峰的修为，倘若真不愿意，怎会任由修为低微的小辈近身？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寇玄悄悄竖起大拇指冲卫莲比出“干得漂亮”的手势，可惜刚伸手就被身旁那位专司宗门典籍管理的年轻女长老一巴掌拍了下去，两人挤眉弄眼地相视一笑。

女长老以袖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想继续偷看观云台中央那两道纠缠的身影又觉得脸上烧得慌，最终眼神飘忽地扭开头去。

然而寇玄很快就变了脸色，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侧后方的沈令舟，心下暗道不好，连忙挪出两步挡住了对方小半边身子，生怕这位素来端方自持的师弟一时失态。

只不过，即使被阻隔了部分视线，沈令舟的目光依然分毫未离观云台上的两人。

他一寸寸扫过卫莲锁骨处刺眼的红印，腕间明显的握痕，还有散落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腰线以及其上淡淡的淤青——这些痕迹随处可见，可见施加力道之人当时有多么失控。

最后，他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师尊。

这个他侍奉了二百载的人突然之间褪去了温和淡泊的伪装，尽管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但仍以禁锢之姿紧紧扣着卫莲的腰，眼神透着堪称幼稚的占有欲。

目睹这一幕，感受到卫莲和师尊之间旁人完全无法介入的混乱又紧密的气氛，他抓着高台护栏的手指猛地收紧。

坚硬的青石被他硬生生攥出数道裂痕，崩开的石粉簌簌落下，他的指甲缝也渗出了斑斑血迹，可他没感到疼痛，只觉得心脏某处悄然裂开了。

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这天会到来得如此之快，更不曾预想自己眼见为实后会是这般的心如刀割。

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只要足够有耐心，终究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陪伴在卫莲心里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痕迹，总能等到合适的时机倾诉衷肠。

直到现在他才觉悟，原来很多东西不是仅靠有耐心就能盼到的。

卫莲就像山巅一捧新雪，看着冰冷彻骨，内里却燃着足以燎原的烈火，活得清醒又决绝，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将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样的人，注定会吸引那些屹立于云端看遍沧海桑田却依然孤独的灵魂，譬如桑迎，譬如澹台信，譬如殷述尘，还有……他的师尊叶逐隐。

想到这些，他决绝地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两道身影，奈何越是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别在意，胸口的闷痛就愈发深刻难忍。

“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响彻观云台，打破了现场凝滞的气氛，也扰乱了沈令舟越飘越远的思绪。

这笑声震得周围云雾翻涌不息，众人心下惊骇，齐齐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半空中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般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随后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位身着天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此时他正双手叉腰呈仰天大笑之姿，看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尽管他的五官轮廓因虚影状态显得模糊不清，但无论是那洒脱不羁的做派，还是充满了活力和恶趣味的笑声，都足够让在场除了沈令舟和寇玄等少数年轻弟子之外的其余人确认其身份。

“师尊！”

假装赏月的褚卧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撩袍便拜，褚星眠和另外几位与叶逐隐同辈乃至更早入门的长老短暂怔忪后也不约而同地跪地叩首。

年轻些的弟子纵然多数不曾亲见盛无忧，但听到长辈们惊呼，又见虚影的形貌和祖师堂供奉的画像一般无二，便也慌忙跟着跪拜——

“拜见师祖！”

霎时间，观云台上的人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只剩下石台中央衣衫凌乱的两人和僵立原地的沈令舟。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盛无忧看都没看跪了满地的徒子徒孙们，只敷衍地摆了摆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给到了观云台中央依然维持着上下体位的卫莲和叶逐隐，还幸灾乐祸地绕着他们飘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欣赏两人狼狈的模样，同时老怀大慰地感慨：“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些……”

卫莲被盛无忧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回想起这老头前面一系列骚操作。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不仅能在心魔境中乱牵红线，还跟到了现实世界，而且偏要挑这种尴尬到极点的场合现身，纵是他脸皮不薄也觉得有些难堪。

算起来，除了去商场服务台认领澹台信那次，他还没这么丢脸过——几十号修真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围观自己衣衫不整地殴打一位顶级大能，还遭到已故长辈现场调侃……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趁着叶逐隐片刻的愣神之际抽身，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一举一动都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急于撇清关系的生硬。

退开几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将滑落肩头的衣料拉上去，意图挽回一下摇摇欲坠的体面，可惜中衣的系带早在扭打过程中被叶逐隐扯断了，没办法合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胡乱拢了拢前襟，打算用最简洁的语言终结这场闹剧，“您误会了，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盛无忧扬声抢白，目光扫过卫莲脖颈处可疑的淤痕（掐的），以及叶逐隐渗血的唇瓣（磕破的），同时挥舞双手惟妙惟肖地学着两人刚才肢体纠缠的姿势比划了一下，“切磋？论道？还是……”

他拖长了尾音，又摆出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嘿嘿坏笑着说完了下半句：“研究那本《灵犀合气大法》的实操篇呀？”

“噗……”

跪在人群稍后位置的一名年轻长老听完这话终是没能忍住，漏出一声偷笑的气音，旁边几位同辈也接二连三地低下头，捂着嘴肩膀不住耸动。

要知道《灵犀合气大法》可是宗门藏书阁中常年被年轻弟子们借阅的进阶读物之一，堪称某方面理论知识的启蒙。

师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点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