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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九纹龙剪径赤松林 鲁智深火烧瓦罐寺 (2/3)

汉。那汉拈着朴刀来斗和尚,恰待向前,肚里寻思道:这和尚声音好熟。便道:

兀那和尚,你的声音好熟,你姓甚?智深道:俺且和你斗三百合,却说姓名。

那汉大怒,仗手中朴刀来迎禅杖。两个斗到十数合,那汉暗暗的喝采道:好个莽

和尚。又斗了四五合,那汉叫道:少歇,我有话说。

两个都跳出圈子外来,那汉便问道:你端的姓甚名谁声音好熟。智深说姓名毕,那汉撇了朴刀,翻身便剪拂,说道:认得史进么?智深笑道:原来

是史大郎。两个再剪拂了,同到林子里坐定。智深问道:史大郎,自渭州别后,

你一向在何处?史进答道:自那日酒楼前与哥哥分手,次日听得哥哥打死了郑

屠,逃走去了。有缉捕的访知史进和哥哥赍发那唱的金老,因此小弟亦便离了渭州,

寻师父王进,直到延州,又寻不着。回到北京,住了几时,盘缠使尽,以此来在这

里寻些盘缠,不想得遇哥哥。缘何做了和尚?智深把前面过的话,从头说了一遍。

史进道:哥哥既是肚饥,小弟有干肉烧饼在此。便取出来教智深吃。史进又道:

哥哥既有包裹在寺内,我和你讨去。若还不肯时,一发结果了那厮。智深道:

是。当下和史进吃得饱了,各拿了器械,再回瓦罐寺来。

到寺前,看见那崔道成、丘小乙两个兀自在桥上坐地。智深大喝一声道:你这厮们,来,来今番和你斗个你死我活!那和尚笑道:你是我手里败将,如

何再来敢厮并?智深大怒,抡起铁禅杖,奔过桥来。那生铁佛生嗔,仗着朴刀,

杀下桥去。智深一者得了史进,肚里胆壮;二乃吃得饱了,那精神气力,越使得出来。两个斗到八九合,崔道成渐渐力怯,只办得走路;那飞天夜叉丘道人见和尚输了,便仗着朴刀来协助。这边史进见了,便从树林子里跳将出来,大喝一声:都不要走!掀起笠儿,挺着朴刀,来战丘小乙。四个人两对厮杀。智深与崔道成正斗到间深里,智深得便处喝一声:着!只一禅杖,把生铁佛打下桥去。那道人见倒了和尚,无心恋战,卖个破绽便走。史进喝道:那里去?赶上望后心一朴刀,扑地一声响,道人倒在一边。史进踏入去,掉转朴刀,望下面只顾肐肢肐察的

搠。智深赶下桥去,把崔道成背后一禅杖。可怜两个强徒,化作南柯一梦。正是:

从前作过事,无幸一齐来。

智深、史进把这丘小乙、崔道成两个尸首都缚了,撺在涧里。两个再打入寺里来,香积厨下那几个老和尚,因见智深输了去,怕崔道成、丘小乙来杀他,已自都吊死了。智深、史进直走入方丈后角门内看时,那个掳来的妇人投井而死。直寻到里面八九间小屋,打将入去,并无一人。只见包裹已拿在彼,未曾打开。鲁智深见

有了包裹,依原背了。再寻到里面,只见床上三四包衣服,史进打开,都是衣裳,

包了些金银,拣好的包了一包袱,背在身上。寻到厨房,见有酒有肉,两个都吃饱了。灶前缚了两个火把,拨开火炉,火上点着,焰腾腾的先烧着后面小屋,烧到门

前;再缚几个火把,直来佛殿下后檐,点着烧起来。凑巧风紧,刮刮杂杂地火起,

竟天价烧起来。智深与史进看着,等了一回,四下火都着了。二人道:梁园虽好,

不是久恋之家,俺二人只好撒开。

二人厮赶着,行了一夜。天色微明,两个远远地望见一簇人家,看来是个村镇。

两个投那村镇上来,独木桥边,一个小小酒店。但见:

柴门半掩,布幕低垂。酸醨酒瓮土床边,墨画神仙尘壁上,村童量酒,想非涤

器之相如;丑妇当垆,不是当时之卓氏。墙间大字,村中学究醉时题;架上蓑衣,

野外渔郎乘兴当。

智深、史进来到村中酒店内,一面吃酒,一面叫酒保买些肉来,借些米来,打火做

饭。两个吃酒,诉说路上许多事务。吃了酒饭,智深便问史进道:你今投那里去?

史进道:我如今只得再回少华山去,投奔朱武等三人,入了伙,且过几时,却再理会。智深见说了道:兄弟也是。便打开包裹,取些金银,与了史进。二人拴了包裹,拿了器械,还了酒钱。二人出得店门,离了村镇,又行不过五七里,到

一个三岔路口。智深道:兄弟须要分手,洒家投东京去,你休相送。你打华州,

须从这条路去,他日却得相会。若有个便人,可通个信息来往。史进拜辞了智深,

各自分了路,史进去了。

只说智深自往东京,在路又行了八九日,早望见东京。入得城来,但见:

千门万户,纷纷朱翠交辉;三市六街,济济衣冠聚集。凤阁列九重金玉,龙楼显一派玻璃。花街柳陌,众多娇艳名姬;楚馆秦楼,无限风流歌妓。豪门富户呼卢

会,公子王孙买笑来。

智深看见东京热闹,市井喧哗,来到城中,陪个小心问人道:大相国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