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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血球 (2/4)

我家祠堂后面有棵老槐树,少说二三百年。树干两人合抱,枝丫遮天蔽日。祠堂盖在它南边,刚好避开树荫,这是风水上的讲究——槐树属阴,不能压着祖宗的香火。

但那棵树,它歪了。

不是今天才歪的,是一直都歪着,可我从小看它歪着,竟从来没觉得不对劲。这回再看,才猛然发觉——它是往北歪的,歪向祠堂的方向,树冠把祠堂后墙遮得严严实实。

我绕到后墙根底下。

槐树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窸窸窣窣。墙上爬满爬山虎,藤蔓有成人手臂粗,把墙面裹得密不透风。

我扒开藤蔓,看见一扇门。

青砖砌的门,跟墙一个颜色,没留缝,嵌得严丝合缝。要不是门框上方雕着朵莲花,根本看不出是门。

莲花七瓣,每一瓣都抹着朱砂。

我用手抠了抠那朱砂,指尖刚碰到,就觉着不对——朱砂底下,是软的。

我再抠。

门框上那朵莲花,往下渗出一滴血。

我扭头就跑。

跑到前院,跟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村里剃头的老陈。

老陈扶住我,笑呵呵问,你爹在家吗?

我说不在。

他说那我等等。

我说你等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眨巴两下,没说话,从我身边绕过去,径直进了堂屋。

我跟着进去。

他坐在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纸上是张画。画着个莲花,七瓣,朱砂填色。

“认得吗?”他问。

我没吭声。

“你爹没跟你说过?”他把画折起来,揣回怀里,“那你今晚别睡,后半夜来祠堂,别让你爹知道。”

我说你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我是你曾祖。”

我愣了。

他走出去,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死那年,你爷爷刚会走。算起来,咱爷孙俩这是头回见面。”

说完他走了。

我追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

那晚上我躲在柴房里,没敢睡。

子时刚过,祠堂方向亮起红光。比前天夜里亮得多,半边天都映红了。

我摸过去。

祠堂门大开,里面跪着一地的人。我爹跪在最前头,后面乌压压全是脑袋,一个挨一个,把祠堂跪满了。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不,不对——我认识。

跪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是剃头的老陈。他旁边是卖豆腐的刘驼子。刘驼子三年前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人把他埋进土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