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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纸黄金 (2/3)

这是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摸到金子。

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说:买棺材?买什么棺材?那坟里头埋的又不是你爹,你操那份闲心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说:人家鬼托付给你的事儿,你不能昧良心。

头一个声音马上顶回来:良心值几个钱?你挑一辈子担子,能挣来这两锭金子吗?

我走了一路,这两个声音打了一路。

等我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把金子藏进床底的破坛子里,又把那张婚书也塞进去,倒头就睡。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金子。

三天,我煎熬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把坛子从床底拖出来,把那两锭金子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太阳光照在上头,晃得我眼睛疼。

我突然发现不对——金子怎么变轻了?

我揉揉眼睛,凑近了细看。

那两锭金子在太阳底下,边缘有点发灰,不是那种黄澄澄的颜色了。我用手一捏,软了。再一捏,一块金子的角上,掉下来一点灰烬。

我慌了,使劲一搓——那锭金子在我手心里,塌下去一块,变成了纸灰。

两锭金子,眨眼之间,变成了两撮黑灰,还有一股子烧纸的焦臭味。

我呆住了。

太阳升高了,照进窗棂,那堆纸灰在日光底下,最后一点金色也没了。

三、报应来得快

我还没来得及心疼,报应就来了。

当天下午,两个衙役踹开了我的门,二话不说把我按倒在地,拿绳子捆了,直接拖到了商州府衙。

大堂上,跪了一地的人,都是平日里和我有过交道的赌徒闲汉。我一瞅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知府老爷坐在堂上,把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竟敢用妖术行骗!这几个人告你用纸灰变金子,骗了他们的钱财,可有此事?”

我大喊冤枉,说我哪会什么妖术,那金子是……

话到嘴边,我噎住了。

那金子是鬼给的?我怎么说?说了谁信?

那几个赌徒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嚷嚷:“老爷,他前几日还了小的的赌债,是两锭真金子!小的拿回家去,第二天就变成了纸灰!”“老爷,小的也是!他还钱的时候千恩万谢,谁知道那是鬼钱!”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全明白了。

那鬼书生给我的,是冥间的纸钱。阳间看着是金子,一旦过了活人的手,见着太阳,就现了原形。我拿他的钱去还赌债,那几个赌徒拿回去,第二天可不就变成了纸灰?

知府老爷的脸沉得像锅底,又要拍惊堂木。

就在这时候,跪在我旁边的一个赌徒——姓刘,外号刘拐子——突然直挺挺地站起来,眼睛往上一翻,白眼珠子露出来,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清朗朗的,像个年轻后生:

“老大人,且慢动刑。”

满堂哗然。

知府老爷也愣住了,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刘拐子——不对,是附在刘拐子身上的那个东西——朝知府拱了拱手,声音清清楚楚:“小生襄阳周文若,拜见老大人。老大人可是襄阳人氏?与先父曾有同窗之谊?”

知府老爷脸色变了。

那东西继续说:“老大人可还记得,去年曾有一襄阳故人之子,说要来投奔你?那人便是小生。我行至商州地界,遭了劫匪,丧了性命,尸骨就在城外乱葬岗中。劫我的人,便是这堂上跪着的几个赌徒。老大人若不信,可差人去搜,我身上那张婚书之下,还藏着他们杀人劫财的血状。”

说完这句话,刘拐子身子一软,瘫在地上,醒过来之后东张西望,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跪在那儿,浑身冰凉,脑子里却像点了一盏灯,一下子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