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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血色 (2/4)

最后一页是空白,只中央用朱砂写着一行字:“沈氏刺青,以血镇怨。代代相传,不得断绝。违者,血枯而亡。”

所以这就是祖训第三条的真意?沈家世代用刺青镇压那些血祭产生的怨灵?而祖父欠下的“债”,就是当年未能完成的某个镇怨刺青?

傍晚,王捕头找上门来,面色凝重:“沈师傅,又出事了。城南绸缎庄的赵掌柜,今早发现死在库房里,也是血枯症,背后有燕子印记。”

“赵掌柜也姓周?”我脱口而出。

王捕头一愣:“你怎么知道?赵掌柜本名周世昌,是二十年前从外地迁来的。”

果然。血燕开始索命了。

三、槐下秘窟

我决定去老槐树下一探究竟。

那棵百年老槐在城西荒坡,树干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传说雷雨天能在树下听见女子哭声。我到时已是黄昏,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绕着槐树走了三圈,我在树根处发现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下面是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我点燃火折子,钻了进去。

地道潮湿阴冷,壁上生满苔藓。走了约莫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石室,四壁凿着神龛,每个龛里都供着一尊小小的玉像,共七尊,全是女童模样。玉像面前摆着陶碗,碗底积着黑色垢渍,是干涸的血。

石室中央是个石台,台上刻着八卦图,图中央凹陷,呈燕子形状。我凑近细看,凹陷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闻之腥甜。

“你果然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火光照见那个女子——这次她没打伞,脸依然模糊,但手中多了一盏白灯笼。

“你是谁?”我握紧随身带的短刀。

“我是第七个。”她走近,灯笼的光映出她衣襟上的绣纹——是周家的族徽,“光绪元年七月初七,我七岁,被绑在这石台上,放干了全身的血。周怀仁说,我的血最纯,能求来最大的雨。”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我毛骨悚然:“那场雨下了三天三夜,永安旱情解了。周家受了朝廷嘉奖,而我,和另外六个姐妹,成了树下冤魂。”

“那你为何找上我?”

“因为沈清河——你祖父,当年是周怀仁的幕僚。”女子冷笑,“血祭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他说童女血纯,又以刺青锁魂,可保周家百年太平。作为交换,周家保沈家三代富贵。”

我如遭雷击。祖父……是帮凶?

“但他最后反悔了。”女子的声音柔和了些,“行刑前夜,他偷偷来牢里看我,哭着说对不起。他说会想办法超度我们,还在我背上文了半只血燕——镇魂的刺青需要完整的血燕图,他故意只文一半,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她转过身,褪下上衣。烛光下,她背上的刺青果然只有半只燕子,翅膀残缺,眼睛也只点了一只。

“这半只血燕困了我五十年。”她拉好衣服,“直到你补全了它。完整的血燕刺青,能让我在白日显形,能让我……亲自报仇。”

“所以那些人的血……”

“是我取的。”她坦然承认,“周家后人,每一个都要还血。赵掌柜是第三个,接下来还有四个。”

“可那些乞丐呢?他们不姓周!”

女子沉默片刻:“血燕觉醒后,需要鲜血滋养。我……控制不住。”

我背上的刺青突然一阵灼痛,像被烙铁烫过。我忍不住惨叫出声,扒开衣领一看——镜子里的倒影中,我背上的血燕正在长大,羽毛一根根竖起,燕嘴张开,仿佛在吸吮什么。

“你的血为什么会变蓝?”女子忽然问,“沈家人文镇魂刺青,从来都是用寻常血液调色。”

我猛地想起秘卷最后一页的字:“违者,血枯而亡。”

我违背了什么?祖训说的是“不染血图于女子”,可我文了……等等,祖父当年也只文了半只,是否也算“不染血图”?

不,不对。问题不在刺青本身,而在——

“我用的是自己的血。”我喃喃道,“沈家人的血,用来文镇魂刺青,会怎样?”

女子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用了自己的血?沈清河没告诉你?沈家血脉特殊,男子的血至阳,女子的血至阴。用男子血文镇魂图,会……”

“会怎样?!”

“会唤醒刺青里的所有怨灵。”她后退一步,灯笼摇晃,“你背上的血燕,现在连着光绪元年那七个童女的魂。她们饿了五十年,需要血,大量的血。你的蓝血,就是她们开始苏醒的征兆。”

四、血池真相

当夜,永安城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又有三人死于血枯症。这次不再是周家后人,而是三个毫无关联的百姓:一个更夫,一个卖炊饼的老妇,一个夜读的书生。三人背后都有燕形印记,只是比前两个死者的更淡。

王捕头带人围了我的铺子。

“沈师傅,对不住了。”他面色铁青,“仵作验过,所有死者背后的印记,针法都出自沈氏刺青。而且……”他顿了顿,“更夫死前,有人看见一个蓝脸人从他家墙头翻出。”

“蓝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