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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奶坑 (2/3)

我继续往下读,越读越心惊。

原来,几百年前的一次祭祀中出了意外。那位被选中的乳娘在沉井前突然难产,在井边诞下一对双胞胎女婴。祭司认为这是神迹,改变了祭祀方式:乳娘不必死,但必须终身侍奉井神,定期以乳汁供养。而她的后代,女孩会成为下一任乳娘,男孩则成为祭司的继承人。

代价是,乳娘会逐渐“异化”。她的乳汁会变成蓝色,皮肤会变得透明,最终完全失去人形,成为井神的一部分。而喝过她乳汁或井水的人,也会慢慢被影响,变得依赖井水,最终成为井神的傀儡。

“神醒之日,饮者皆化为乳奴,永世不得超脱。”

羊皮最后是一段警告,字迹潦草,仿佛写作者极度恐惧:“井非井,乃神之口。水非水,乃神之涎。村非村,乃饲神之圈。逃!速逃!”

蜡烛燃尽,我在黑暗中呆坐,浑身冰冷。

所以阿妈正在变成怪物?妹妹、阿爸、全村人,最终都会变成井神的奴隶?而我,因为一直抗拒喝井水——阿妈说我从小讨厌奶腥味,连母乳都喝得少——可能是村里唯一清醒的人?

我必须救阿妈,救家人。

但怎么救?村里人会相信我吗?老祭司和长老们显然知道真相,他们是共谋。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观察。

我发现,村里几乎所有成年人都开始大量饮用井水。他们的皮肤变得异常光滑,眼神呆滞,但干起活来不知疲倦。他们说话的语调越来越一致,像同一个人。他们聚集在井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聆听什么。

而阿妈的变化加速了。

她的乳汁变成了淡蓝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她的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那些血管也是蓝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她开始怕光,白天总是躲在最暗的房间里,只有夜晚才恢复些许精神。

一天深夜,我被奇怪的声响惊醒。悄悄起身,看见阿妈站在妹妹的摇篮边,手里拿着一只碗,碗里是蓝色的液体。她正一点点喂给妹妹。

“阿妈!你在做什么?”我冲过去打翻碗。

蓝色的液体洒在地上,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慢慢渗入地缝。

阿妈转过头,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蓝光。“水生,别吵。妹妹饿了,我在喂她。”

“那不是奶!那是......那是什么?”我声音发抖。

阿妈歪着头,表情困惑。“这是神赐的甘露啊。喝了它,妹妹就不会生病,不会死,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阿妈,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这村子!这不是正常的样子!”我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那口井里有怪物,它在把你们都变成它的食物!”

阿妈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泪水涌出。“水生......快跑......”她艰难地说,然后眼神又涣散了,“不,不能跑......神会生气......井会干涸......我们会死......”

我知道,阿妈还在里面,那个真正的阿妈还在挣扎。

我必须行动。

我想到羊皮上的记载:井神怕两样东西——盐和血铁。盐能净化被污染的水,血铁(即生锈的铁器)能伤及它的本体。

我偷偷收集盐,从灶台、仓库一点点积攒。又去废铁堆里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磨得锋利。

我的计划是在下一次满月仪式时行动。老祭司说过,七个月后的满月夜,要举行“大哺”,据说那天井神最饥饿,需要更多供养。那天村里所有人都会聚集在井边,正是机会。

等待的日子里,我假装也被井水影响。我开始喝少量井水,模仿大人们呆滞的表情,白天机械地干活,夜晚躺在床上,却整夜无眠。我注意到妹妹的变化最明显,她已经完全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大的蓝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仔细听,竟然像是在重复一段旋律——正是阿妈哺乳时常哼的摇篮曲。

满月夜终于到了。

那晚月亮大得不正常,低垂在天空,泛着诡异的橙红色。全村人聚集在井边,男女老少,所有人都穿着白衣,表情肃穆。井边搭起了祭坛,摆满了祭品:整猪整羊、水果、糕点,还有七个银碗,据说要盛七位处女的鲜血——这是羊皮上没有记载的新仪式。

阿妈被带上来时,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下,皮肤完全透明,能看见里面蓝色的血管和器官在缓缓蠕动。她的乳房肿大,渗出蓝色的乳汁,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的眼睛是两个蓝色的光点,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但她走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轻轻说:“水生......逃......”

她还认得我。我的阿妈还在。

仪式开始。老祭司念着晦涩的咒语,村民们跟着重复,声音汇成一股嗡嗡的低鸣,听得人头痛欲裂。七个少女被带上来,手腕被割开,鲜血滴入银碗。

就在祭司要将第一碗血倒入井中时,我动了。

我冲向祭坛,将藏在怀里的盐全部撒向井中。

“嗤——”井里传出尖锐的嘶鸣,像无数婴儿在同时啼哭。井水沸腾起来,喷出白色的蒸汽,蒸汽中带着浓烈的奶腥味。

“孽障!”老祭司怒喝,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