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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捡到鬼妻后我死了 (2/3)

她看着我,用那依旧平淡无波,此刻却如同冰锥刺骨的声音,轻轻地说:

“夫君,你都看见了……这汤,快好了。”

我僵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那月光冻住了,只有心口一块在疯狂地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看见了!她看见我了!那眼神,平静得残忍,仿佛我窥破的不是她窃取我性命的秘密,而不过是打翻了一杯水那样寻常。

“夫君,你都看见了……这汤,快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下下刮着我的骨头。快好了?什么快好了?是我的命快被她熬干了吗?

我看着她转回身,用那只细白的、刚刚引渡了我生命光华的手,拿起灶台上的粗陶碗,从容地舀起一勺翻滚着异光的汤液。那汤在碗中荡漾,金红色的光晕流转,映得她指尖几乎透明。浓郁的腥甜香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我的呼吸。

她端着碗,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藏身的门口走来。她的红嫁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滩凝固的血,裙摆拂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我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薄薄的、破旧的木门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推开。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略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我对视。月光照在她脸上,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她把碗递到我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令人胆寒:“趁热喝了吧,夫君。今夜月华甚好,正是补身子的时辰。”

我的牙齿在打颤,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目光死死盯住那碗汤,那里面翻滚的,是我五年来的生命,是我的精气,我的魂髓!

“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子。

她微微偏头,黑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又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是你的妻,鲁公女。”

她将碗又往前送了送,碗沿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喝了它。”

那香气钻入鼻腔,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我的胃里一阵翻搅,喉头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这五年来,我就是靠着这东西,吊着这日渐残破的性命?依赖与憎恶在我心中疯狂撕扯。

“不…”

我猛地挥出手,想要打翻那碗。用尽了我此刻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稳得出奇。碗纹丝不动,连一滴汤水都没溅出来。我挥出的手腕,却被她另一只冰冷的手轻易攥住。那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刺骨髓,冻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为何要拒绝?”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却比之前的平静更让我毛骨悚然。“没有这汤,你活不到今日。”

“没有你…没有你我又怎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我嘶吼着,试图挣脱她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你偷我的阳寿!你这妖孽!”

“偷?”她重复着这个字,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夫君,你忘了么?是你自己答应娶我的。姻缘既定,因果自成。你的命,本就是我的。”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是啊,当年是我梗着脖子,不顾一切要娶她。爹娘的哭喊,乡邻的劝阻,言犹在耳。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进了这命定的陷阱。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力气从四肢百骸流走,我停止了挣扎,瘫软下去,若不是她还攥着我的手腕,我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看着我这副模样,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了,浓得近乎慈悲,也近乎残酷。“喝了吧,”她再次将碗递到我唇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这是最后一碗了。”

最后一碗?

我猛地抬眼看向她。什么意思?

她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手腕上的寒意和她目光中的平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压力。我知道,我抗拒不了。无论这汤是什么,无论喝下去会怎样,我都无法反抗。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攫住了我。我闭上限,张开嘴,任由那温润又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滑入喉咙。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汤入口,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是一道冰线,顺着喉咙直坠丹田,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结、撕裂。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灼热的力量又从冻结之处猛地炸开!冷热交替,如同千万根钢针在我体内疯狂穿刺、搅拌!

“啊——!”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觉到攥住我手腕的那只冰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的意识。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落在我的耳畔。

“睡吧,夫君。待你醒来……”

后面的话,我已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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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意识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冰海中沉浮,时而冻僵,时而又被莫名的灼热炙烤。偶尔能感觉到似乎有冰冷的液体渡入我口中,维持着我不至于彻底消散。爹娘悲切的哭声,鲁公女那平铺直叙的低语,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直到某一刻,一股强烈的、属于活人世界的感知猛地将我拉回了现实。

是阳光。

温暖的,带着尘土和草木气息的阳光,照在我的眼皮上。

我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