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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换生 (3/4)

我摸到的,是王铁匠的脸!“不……不可能……”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完全不是我的声线,而是王铁匠那低沉粗嘎的嗓音!每一个字都震动着胸腔里撕裂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巨大的惊恐和荒谬感让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腰腹间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掀开了那床脏污的薄被!

入目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腰腹之间,被一层脏污的、浸透着暗红血色的破布条胡乱地缠绕着。那布条早已被血和脓水浸透,湿漉漉、粘腻腻地贴在皮肤上。布条下方,隐约可见皮肉可怕的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腐败的暗红色和黄白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这伤口……正是昨晚王铁匠自己用手狠狠插进去搅动的那处致命伤!

我真的……变成了王铁匠?那个昨晚在我面前咽气的王铁匠!“嗬……嗬……”我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巨大的恐惧和混乱几乎将我撕裂。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外的寂静,清晰地传了进来。

“……真在这破地方?王铁匠那杀千刀的?”

“错不了!昨晚有人看见他浑身是血往镇西头跑,不是躲进这鬼屋还能去哪?”

“老天爷!连杀三户啊!张屠夫家,杂货铺王寡妇,还有……还有赵掌柜家那口子……全没了!老的小的……一个没留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着老实巴交……”

“老实?呸!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张屠夫……整个人都快被那打铁的大锤砸成肉酱了……造孽啊……”

“嘘!小点声!别惊动了那疯魔的畜生!李捕头说了,这凶徒力大无穷,又受了伤,正是最凶残的时候!都警醒点!”

“怕什么!今天全镇老少都来了,还怕他一个半死的?李捕头带着家伙呢!”

“对!抓住这畜生,千刀万剐!给老张他们报仇!”

昨晚那疯狂的一幕幕在脑中闪回——他抓住我的手,那撕裂灵魂的剧痛,他自残般的举动……“换生”……那可怕的“换生”竟然是真的!他真的占了我的身体!而我……现在困在了这具垂死的、属于杀人犯的躯壳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愤怒低吼。外面似乎围满了人!整个镇子的人都来了!

我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僵硬!杀人犯!王铁匠是连杀三户的杀人犯!而我……现在就是“他”!他们口中的“疯魔畜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腰腹间的剧痛此刻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恐惧的极限。完了!彻底完了!他们不会听我解释!谁会相信“换生”这种荒诞离奇的事?他们只会看到一个满身血污、罪证确凿的凶徒!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冲进来时,那无数双燃烧着仇恨火焰的眼睛,那些棍棒、锄头、镰刀……落在“王铁匠”这具身体上的情景!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以王铁匠的身份,背负着滔天血债死去!我要逃!必须逃出去!

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压倒了恐惧和剧痛。我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这具残破身体里最后的力量,猛地从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破板床上滚了下来!

“咚!”沉重的身体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腰腹间的伤口受到剧烈的震荡,仿佛瞬间炸裂开来!眼前一阵发黑,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窒息。我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硬是没让自己晕过去。

不能停!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了!

“里面有声音!”

“那畜生醒了!冲进去!”

“别让他跑了!”

破旧的木门被外面的人猛烈地撞击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剧烈地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我像一条在滚油里挣扎的鱼,手脚并用地在冰冷泥泞的地上疯狂爬行!粗壮的手臂撑着沉重的身体,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腰腹间撕裂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身后,拖出一道粘稠暗红的血痕,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后窗!那扇用破木板钉死的、腐朽不堪的后窗!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挣扎着爬到窗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我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那扇窗。几块歪歪扭扭钉着的木板,缝隙里透着外面乱葬岗荒草丛生的景象。

“砰!哗啦——!”前门终于被撞开了!破碎的门板碎片四处飞溅!刺眼的阳光和无数攒动的人影猛地涌了进来!

“在那!后窗!”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无数双眼睛瞬间锁定了我!愤怒的、仇恨的、嗜血的!李捕头那张方正严肃的脸出现在最前面,他手里握着明晃晃的腰刀,眼神锐利如鹰隼!张屠夫的堂弟举着一把剁骨刀,眼睛赤红,像要吃人!赵掌柜被几个人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恐惧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噬咬着我的心脏。我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转身,用那粗壮的肩膀,狠狠撞向那扇腐朽的后窗!

咔嚓!哗啦啦——腐朽的窗框和木板根本经不起这垂死一撞,瞬间碎裂开来!破碎的木屑和尘土四处飞溅!刺眼的阳光猛地照射进来,晃得我眼前一片白茫茫。

冰冷的、带着乱葬岗特有腐朽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拦住他!”

“放箭!快放箭!”李捕头惊怒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我根本不敢回头,手脚并用,从那破开的窗口,像一滩烂泥般滚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窗外松软的、长满荒草的泥土上,腰腹间的伤口再次受到重创,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