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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哺儿鬼妾 (2/3)

“婉娘!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惊喜交加。

她却不答,只递给我一枚玉佩,温润如水,上刻精细云纹。

“明日公子赴考,带上这个吧,保平安。”她声音轻柔如常,眼神却异常凝重。

我接过玉佩,触手生温,确是上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定要收下。”她坚持道,冰凉的手轻轻覆在我手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我感到她话中有异,还欲再问,她却抽回手,后退一步:“我得走了。”

“等我考完回来,有话对你说。”我急忙道。

月光下,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凄美得让我心头发酸:“珍重,陈文。”

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然后转身没入夜色。我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久久站立。

省城考场里,我发挥超常。说来也怪,每当我文思枯竭时,抚摸那枚玉佩,便觉心神清明,下笔如有神助。

放榜那日,我竟高中进士,名列二甲。狂喜之余,我快马加鞭赶回老宅,想第一时间告诉婉娘这个好消息。

可她再没出现。

我在老宅等了三日,每天站在门口张望,直到暮色四合,都不见那熟悉的身影。第四日,我决定去柳溪村寻她。

按照她曾经提过的线索,我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小村庄。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在闲聊。

“请问,村里可有一位叫婉娘的女子?”我上前询问。

老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颤巍巍地问:“公子找婉娘?是哪个婉娘?”

“约莫二八年华,喜欢穿素白衣裙,父母双亡,前去投靠姑母的。”

老人们脸色骤变。先前开口的那位压低声音:“公子莫非说的是三年前去世的那个婉娘?”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在村民指引下,我来到村后山坡的坟地。荒草丛中,一座孤坟静静立着,墓碑上赫然刻着“爱女婉娘之墓”,立碑时间是三年前。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手中的玉佩几乎握不住。

一位拄拐的老妪慢慢走来,她是村里的长者。听我说明来意后,她长叹一声:

“婉娘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爹是本村秀才,教她读书识字,一家人和和美美。可惜三年前一场瘟疫,夺走了她父母性命。她为了安葬双亲,卖身给城中富户为妾。谁知那家主母善妒,不过半年,就传出她暴病身亡的消息。村里人凑钱把她的尸身运回,与她父母合葬在此。”

我怔怔地看着墓碑,脑中一片空白。若婉娘三年前就已去世,那与我相识相知的又是谁?

老妪眯着眼打量我:“说来也怪,婉娘下葬那天,墓旁突然长出一株从未见过的白花,至今不败。村里人都说,婉娘心中有未了之愿,魂魄不愿离去。”

我颓然跪倒在墓前,手指抚过冰凉的墓碑。所以那些午后,那些交谈,那个雨天的对话...全都是...

鬼魂吗?

可她的笑容那么真实,她的见解那么深刻,她手的触感...

老妪忽然指着墓碑旁:“咦,那株白花怎么谢了?”

我顺她所指看去,只见一株叶片翠绿、花形优美的植物,原本盛开的白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仿佛随着我的心一起死了。

我接受了朝廷任命,赴邻县担任知县。离任前,我重修了婉娘的坟墓,立了新碑,刻上“故妻陈门婉娘之墓”。

时间能冲淡一切。三年后,我调任他处,娶了当地一位贤淑女子为妻。又过两年,我们的儿子出生,取名安儿。

安儿体弱多病,妻子产后也一直身体欠佳。我请遍名医,效果甚微。

怪事就从这时开始。

那是安儿满周岁后不久,乳母突然辞工,说夜里总看见一个白衣女人站在小公子床边。我们以为是她的托词,并未在意。

接着是新来的丫鬟,半夜起夜时,看见一个模糊的白影飘进安儿房间,吓得第二天就跑了。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我亲自撞见了那一幕。

那天我批公文至深夜,准备回房休息时,顺道去看看安儿。推开虚掩的房门,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摇篮边的景象:

一个消瘦的白衣女子背对着我,正低头抱着安儿,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喂奶。我以为是妻子,刚要开口,却突然僵住——那背影太陌生,太单薄,而且妻子的头发没有这么长,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