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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重伤 (2/5)

沈恪的检查做得很细。

他问了老李的用药史,又测了两遍血压,听了心肺,最后拿起看守所医生刚打印的心电图,指尖点在图纸上的波形处:“st

段回落了,但还有轻微压低。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漏服阿司匹林?别跟我打马虎眼,这药对你不是可有可无。”

老李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有时候……

忘了。”

“药不能停。”

沈恪语气温和但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感,“我给您调整用药方案,阿司匹林肠溶片记得早餐前服,再加一种他汀类药物。看守所这边必须每天监测血压心率,一旦再出现胸痛,立刻联系我们医院急诊,别耽误。”

他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笔,在病历本上快速书写。字迹工整清晰,用药剂量、频次、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得明白。

林晚星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查房时在医院见沈恪的情景

——

他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低头写医嘱。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温和。

那时她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奇特的安定感。

现在也是。

哪怕身处看守所,哪怕心里压着事,他做这些的时候依旧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先把手头的病人处理好。

总有人在混乱里守着一份清醒,成为别人的浮木。

“好了。”

沈恪合上病历本,递给看守所医生。

看守所医生刚接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凑近沈恪压低声音:“沈医生,麻烦您再帮个忙呗?西区有个在押人员,前几天进来时就带了一身伤,我们处理了下,但他本身还有轻度贫血,伤口愈合慢,我们总担心感染。您是专家,顺带给看看?也省得我们再走会诊流程,折腾。”

带路的民警立刻附和,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对,这人是陈奥莉那边报案送进来的,身份有点特殊,我们所里也不敢马虎。”

沈恪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民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恢复平静。他转头看了林晚星一眼。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攥得更紧,几乎是立刻点头

——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带过来吧。”

沈恪放下急救箱。

民警转身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又渐渐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星的心上。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影慢慢挪进来。

林晚星的第一眼,是那身衣服

——

浅灰色的棉质囚服,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硬。然后是绷带,大量的绷带: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肿得变形的脸;右胳膊吊在胸前,从肩膀到手腕都裹着纱布;走路时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瘸得厉害,发出轻微的踉跄声。

整个人像是从车祸现场拖出来的。

民警扶他在检查床上坐下,力道算不上轻。那人低着头,没看任何人,可当闻到林晚星身上那股熟悉的桃子香护手霜味道时,肩膀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但林晚星看见他的手

——

那双曾经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曾经轻轻擦去她眼泪的手,现在也缠着纱布,指节处透出青紫。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她看见那人抬起头,那只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眶周围全是淤血,可林晚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

的确是王鸿飞。

她手里的治疗盘猛地一颤,听诊器撞在血压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口罩被浸湿,透出一股咸涩的味道。

有些面孔纵使被伤痕掩盖,眼底的光与痛,依旧能被懂的人一眼看穿。

沈恪立刻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同时伸手稳稳托住托盘,指腹刻意按了按她发抖的手腕,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小心。”

他太清楚,这副模样的王鸿飞,对她而言是多大的刺激。稍有不慎,那个十四岁时曾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小姑娘,就会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