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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信使 (3/4)

“鸿飞”。他听从了。

我写这封信时,王鸿飞仍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他从未见过我。但我了解他,他是个文静、内敛、积极向上的孩子。山里的风雨没有磨灭他的善良,反而让他比很多城里孩子更懂得珍惜和努力。

他也是你和屿白同母异父的兄弟。

事实如此,无法改变。

所以,当你看到这里,我希望你能把他当亲兄弟看待。你要感谢你们的母亲,尽管方式特别,但她为你们带来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兄弟。

你们要善待他。

因此,在

b

方案的家族信托基金分配方案里,除了你兄弟二人和你母亲,我加入了王鸿飞。给他的份额不多,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这只是对他作为家人的一份认可

——

尤其是来自我的认可。

具体分配方案,我放在了信托文件的附件中。

孩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或许不容易走,但至少,你看清了全貌。

爸爸永远爱你。

勿念。

**

信没拍完,翻到最后,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是个偷拍的照片打印件。

董屿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闷堵感丝毫未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窗外的天气阴沉,他眯起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所谓真相,有时只是裹着熟悉外衣的怀疑,一旦撕开,连呼吸都会带着碎片。

送信人的可疑、信件的残缺、来源的不明,每一点都在提醒他这可能是个骗局。

可不知为何,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有魔力,牢牢攥住了他的心神

——

王鸿飞是妈妈的私生子,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刚和王鸿飞接触不久的日子。那时妻子丁雅雯经营的云间艺廊正面临生存危机,急需转型,他带着王鸿飞去过好几次艺廊办公室。那间摆满画作的屋子总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丁雅雯当时正整理着一幅静物画,抬眼瞥见并肩讨论方案的两人,忽然笑着说:“你们俩站在一起,眉眼居然有点像,比你和屿白还像亲兄弟呢。”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笑着摆手说有这个兄弟是人间幸事,现在想来,那点相似感竟成了戳心的印证。

他甚至能回忆起王鸿飞当时的反应

——

只是腼腆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文件,那副内敛的样子,和信里描述的

“文静、积极向上”

分毫不差。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己和母亲陈奥莉那份始终隔着距离的关系。

有记忆以来,他都是被管家老周、保姆和父亲带大的,幼儿园快毕业时,母亲才突然回到这个家。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陌生感,她穿着精致的长裙,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却没像其他妈妈那样把他搂进怀里。

妈妈回来后一年,弟弟屿白就出生了,母亲的精力全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他和她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亲近不起来。

这份疏离感像一根刺,埋在他心里很多年,现在信里的内容,忽然给了这根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再也坐不住,摸出手机拨通了管家老周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老周,你去三楼我爸的书房,书架上那些摄影作品里,有没有一张拍的是山区小男孩?”

老周应了声,说马上去找。电话没挂,董屿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打印件,心脏狂跳不止。

不过五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他几乎是扑过去点开,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

一个棕色的牛皮相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里面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的蚂蚱,冲着镜头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赫然就是年少时的王鸿飞。

照片下方还附了一张特写,是老周翻过相框拍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