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竭有竭的方法

上半身趴在餐车桌面，用一只脚蹬地前滑，现在的力道刚好合适。餐车滚轮滑进泥坑，幸好是用微弱力道缓慢滑行，还能稳住不在泥坑摔倒。要是餐车是正方形的形状，就能使劲不顾的蹬地向前滑。但曹岩没有力气使劲，对于现在来说，长方形的餐车已经很合适不过。

餐车滑进泥坑里，腿再使劲蹬出泥坑。昏光之里，一群移动的颜色，判断不出下一辆餐车从哪方黑暗进来，正好也休息一会儿。关节都没有支撑性了，有种使劲要偏移的错觉，曹岩不敢用力过猛，现在的状态也做不到用力过猛。全身力竭趴在餐车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现在就该是这样。小雨下的嗓子干燥，小口呼吸不想把雨水吸进鼻子里，不然呛的咳嗽又要带动全身震颤。

只调整了一会儿，曹岩闭眼小憩，听到人群互相吼骂的吵闹，才被惊醒，不然要困的睡着，不知能不能再醒了。人群的吵闹...曹岩感觉现在人群的争吵声都是有必要的，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很好的，能让困意消退一些不睡去，不敢睡！曹岩皱脸，不是心竭而脸上悲皱纹理。榨出现在全部力，全身都在紧绷，继续蹬地冲向远处一群变化颜色。此时已经没了其余想法，只想冲向人群，在力竭饿晕之前...尽力而为。

曹岩头趴在餐车桌面，抬不起。眼睛上挑看着前面一群移动颜色，刚刚好的弱力气，蹬地面滑动前进，没能栽到泥坑里翻倒，是好的，很顺利。上挑的眼睛看前面一群模糊颜色越来越清晰，看清楚前面一众人脸，各个面红耳赤的愤怒争抢食物，曹岩畏惧了一下，又毅然决然冲向人群。若是平时的身体状态看到眼前人群愤怒争抢食物，会顾及被人打伤而不参与争抢。但曹岩现在没有害怕受伤的基本顾虑，做不了只是旁观者的淡然，毕竟感觉马上就要饿晕了，毕竟晕过去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啊！

直到曹岩脚蹬地面，借助餐车的滚动冲撞到人群后方。餐车直楞楞扑撞人群外围摔在地上堆成两三层的人堆，惯性使趴在餐车桌面的曹岩向前滑扑，全身压在人群外围倒地的人群头上，才恍然明白高高的长方形餐车是好的！感到意外的下一瞬，曹岩本能改变策略，抓住这一机会，就在堆成几叠的人群头上爬，咬着牙扭着脸使劲，四肢都用上了力气。

倒地人群堆成好几层，逐渐递增到人正常站立的高度。曹岩榨出可称最后的力气全力在人群头上扭爬，直到爬到正常站立人群头上的高度。好在人群拥挤在一起，没有缝隙，曹岩在争抢食物的人群头上爬行，也掉不下去。

曹岩朝向地面的身躯下，扭打在一起的人群想将小犊子从头顶拽下，人太拥挤，拽都拽不下来！

现在已经不管不顾了，只想尽快吃到食物，下面一众人群手胡乱扒拉，曹岩闭上眼睛，真怕一群手戳到自己眼睛。紧紧闭着眼睛，脸在外人看来定是更褶皱。

曹岩不看，闻着食物味道就冲爬过去。饥饿状态下，嗅觉似乎提高了。小雨里，闭眼的曹岩闻着味道冲爬过去。爬行的曹岩想着手举过头太费劲，头比手会先到，周围人还在扒拉着自己的脸，感觉来到了差不多的位置，曹岩闻着食物气味判断其位置一口咬下，有食物，也咬到了别人手指。听不见喊痛的叫声，周围人群太吵闹。

曹岩感觉咬到别人手指的瞬间，那人迅速抽出，让曹岩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拽掉，好在烤肉没被抽走。曹岩紧闭嘴，疯狂咀嚼，自己根据气味的判断是对的！依然闭着眼，在众人头上爬行寻找食物。

曹岩爬着爬着就感觉下方人群突然塌陷，自己也跟着摔在人群之上。不疼，就赶紧继续爬行，像是失去理智只为吃食物的饿狼。曹岩现在疯了，清楚的知道自己是饿的疯了。顾不得现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会被众人怎样对待，只知道要是现在吃不到食物，今天就要栽在这里！

曹岩爬行的时候能感觉到抑制自己行动的手越来越多，依然闭着眼睛，在摔倒地上的人群身上爬。闻着烤肉味道爬过去猛咬住，吃进一口烤肉，肚子匮乏紧缩而有的隐隐作痛在有食物填充之后很快就感觉胃子疏松开，胃子匮乏而有的空虚痛感明显感觉到缓和，补充了力气得以继续抢食。

曹岩现在吃一些食物就有能清晰感知到的好转，这下更像疯了一样，更有力气的疯狂...撕咬。在小雨里睁开眼，只是扫视周围一圈看到餐车的大概位置，又闭上眼睛，闻味道不管不顾冲过去。

似乎是不管不顾的疯狂举动，向前疯狂爬行的曹岩微妙的感觉到现在抢食容易了？阻拦自己的人少了？内心怀疑是不是自己冲向的那个餐车没食物了？内心怀疑一瞬之后，又继续爬去。现在犹豫不得，爬去的时候被谁抓住了头发，睁眼用手撞开抓住头发的手，不抬头看是谁，现在没时间！冲爬餐车的路上，又被一人拖住脚，曹岩想将脚再使些劲踹开不知好歹的人时，又有其他人过来抑制！

看到有人先上，其他人就跟着上！被围过来的几个人抑制住的曹岩气愤的很！上午明明自己带头逃跑了，不跑！现在倒是有人开头，就跟着上来把自己控制住。越想越气，曹岩被又涌上来的人压制住行动，越想越是气！都忘了现在还饿，发挥出吃了一点烤肉恢复的力气，在地上吼叫打滚挣脱之后，没有继续冲向餐车。看周围一圈不敢逃离这里只敢对人用狠劲的一群墙头草，曹岩怒脸，对又扑过来想控制住自己的几人张牙舞爪，也意识到必须这样做...一群墙头草们，曹岩明白要是自己示了弱，现在还在观察自己而犹豫未扑过来的人，在看到自己弱之后，只会集体涌上来。

现在的主动攻击是表示态度，曹岩也是真心想让冲来要控制自己的人不好过！边舞爪边嘶吼，连曹岩自己都觉得是疯了。也有不吃这套继续扑来的人，曹岩看到还有扑过来要控制自己的人！已经确定他既然做出这种选择，心里就是认定了自己反不过他！越想到对方的自信，曹岩越是气愤。对方这份自信要是用来逃离这种地方，现在怎么会做这种同处境人群之间并无意义的争吵抢夺。

只不过一群锄地人员倾尽心力互相对付，刚才争抢的吵闹动静那么大，现在管理者们肯定躲在集装箱里笑着看呢！

曹岩一想到费尽心力与同处境的人互相之间争吵动手，在旁围观的人肯定觉得反正不关他的事就笑着看。看着眼前走来要制服自己的人，互相拼斗只是给别人带来消遣的乐子。就无力了，不想动手了。

蹲在地上的曹岩抬头看眼前走过来要控制自己的壮汉势在必得的自信模样，他那副得意表情，在彻底控制住自己之前绝不会停下。曹岩不想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中动手，想想就不想众人这么事不关己的笑着看。但眼前要来压制自己的人不像自己这么想，他现在的眼里，也许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目标，不可能说通他，让他停止对同处境人的过分。所以曹岩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反制他...但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身材魁梧，确实有自信制服自己...但只能应对。

曹岩抬头看着眼前走来的壮汉，他既然怀着自信能制服自己的想法而走来。就该，就必须承受自己的反扑！

曹岩看着眼前壮汉，现在不能示弱，不然等待自己的只有周围围观人群看到自己弱之后一拥而上。

四肢触地的曹岩费劲将双手离开地面，腰弯使劲，艰难让手越来越远离地面。腿想站的直啊，力气却跟不上，只像个佝偻似的两脚在焦土上弯曲站立。何种生物最强，顶天立地体态最强？弯曲腿站着明明比站直更费力，却就是站不直。感觉重力压制的极为清晰，存在意义其一应该就是压制较弱生物做不到头顶天脚立地。

和刚才眼睛迷糊只能看到在视线里移动的一群颜色类似，视线迷糊或是近视的人会不自觉头往前伸。就算仍然看不清，就算自身也明白这样也不可能看清楚东西，也会不自觉的为了看清楚而头往前伸，或是心里没有想着要看的清楚，就是不自觉头往前。顶天立地姿态，也许是人自然而然...曹岩现在是不满有重力压制，而想着非要在重力下站直。嗯，要是重力再强，若是重力极强，曹岩觉得生物在单向重力之下体态应为针状，但稍微一弯折呢？可能又很难在极强重力之下重新站起来。

曹岩还是弯着腿，现在只有力气强撑着站立地面，如因疼痛而佝偻弯下腰的病人，刚才被人群践踏受伤的骨头现在疼痛感愈发传来，想再站直一点就更有刺痛。

现在的身体状况曹岩完全不想动，上挑眼睛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壮汉，没有自信做到反制，但必须不能示弱。不想再动了，曹岩稍微一动身就疼，眼前状况不想动怎么可能。不是自己想不动就能不动的。“不动”怎么可能？“不”一字太极端，太完美，完美遭天妒。就算心里极其不想动，也要被周围环境影响而动。眼前朝自己走来的壮汉，可谓天否定自己逐“不”的表现。

曹岩看着眼前壮汉，也许不是人意而为，也许眼前壮汉心里没有想着压制自己能有什么好处。他只是无意而为，就是本能的想制服异类？如看到讨厌的人心里本能生厌类似，壮汉看到与众异类的人，没经过多思考只是本能的前来制服异类？

曹岩很难站直，明白人是要站立的。周围人都是站直站立的，自己却像个垂危之人佝偻着腰，与人已经有异了。想想也确实，不和周围人同样，就要被周围人异眼注视啊。

曹岩站不直，比以前不同的是眼睛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壮汉的眼，现在不避开，现在特殊的状况连平时与人对视会避开眼的习惯都被冲淡了。越想越觉得不能只是站着，曹岩向前扑去。

佝偻的身体只撞在了壮汉腰上，如一块不死硬的巨石，壮汉没石头那么硬固，能感觉人受力该有的肉的回缩，但曹岩确实冲撞到了壮汉身上才确定确实反不过他。

瞬间，曹岩感觉自己的腰被抓住，忽然被提离地面，壮汉要抱摔自己！

凌于空中没有地面依凭，曹岩连转动身体都没法转动，只能费力摆动身体，像在人手中的活鱼，摇摆身体挣脱。

曹岩挣脱不开，壮汉的力气没想到这么大！早知道就不冲上来给壮汉送机会了！想想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是要吃上食物啊！牙贴身壮汉的手臂狠狠一咬，壮汉大喊着把曹岩摔倒地上。

借着没和壮汉接触的机会，被砸到焦土湿地的曹岩赶紧四肢爬行起来，冲向附近散发香味的餐车。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刚才想错了，刚才是在气头上，想反制别人完全不正确！要吃饱肚子明天肚子不饿还保持清醒才是最重要的！

能撑到明天，要撑到明天才行！曹岩忽略其他，与餐车两点一线，抛开了其他。小雨中很难睁开眼睛，干脆不睁眼了，闻烤肉香味爬去跑去，忽略路程一切，只闭眼盲寻烤肉。有人阻止，不管不顾的手抓头撞，只不过是两点一线之外的东西妨碍自己去到终点。现在对曹岩来说餐车就是终点，要是吃不饱肚子，明天就是曹岩终点！

爬着，双手离地又两腿跑，刺痛传来没坚持住，又四肢共用的跑。没吃到烤肉之前，曹岩心里还是担心的，要是餐车只是飘着味道，跑到餐车那里没有烤肉...又白白浪费一身不多的力气。但现在犹豫不得，异常希望餐车里还有食物，只专注其而冲爬。自己刚才算是在人群注目下示了弱，闭眼爬跑的时候有人阻止，越是多费力气抓撞众人，越是不想跑到餐车的时候知道食物没了。

管理者宿舍，张追慈被醒来观察外界情况的舍友挤到后面，宿舍外下着小雨没人想出去看。窗户前挤着几个刚才被外界声音吵醒的舍友在嬉笑观摩。幸好个子高，张追慈勉强能在几个舍友的身后透过窗子看到外面昏暗光景。视野被身前几个舍友遮住了一点，怎么也不会有眼睛贴近窗户看外面看的那么清楚。

张追慈还踮着脚，在自己此刻的目光中，外面那个脸明显烧伤的年轻男子在人群围剿之下拼命，胡乱的，嘶吼的，疯癫的回击众人恶行，正在冲破一众阻拦他的人群！

太拼了！早上想要逃离这里的也是他！张追慈在身前几个舍友的嬉笑声音后面站着，神情凝重紧盯，发自肺腑的赞叹！

烧伤男子嘶吼声听不见，张追慈只能看到他在人群围剿中拼命大吼的模样，尤为狰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肯定已是嘶声力竭，所能用的最大力气。他烧伤的脸上是有渲染力的，张追慈紧盯着早上逃跑失败的年轻男子，此刻他正在拼命挣脱众人围剿。

张追慈紧紧盯着，不曾眨眼，似乎感觉自己眼眶红了，内心里...似乎生出触动？！

张追慈看着在人群堆里四肢疯狂爬行又忽然佝偻站起来晃晃悠悠奔跑的年轻男子，他那让人看着觉得容易亲近的面相上，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因为意外而有的烧伤疤痕，即便烧伤的疤痕铺了他半张脸，也保留着他那让人看了容易亲近的感觉。他此时拼命不顾的神情，他的举动，对生的渴望尤其携带着渲染力。也许正是因这样，与一群劳力有本质不同，所以劳力们看不惯他？

张追慈紧紧盯着拼命挣脱众人围剿的年轻男人！明白心里的触动是什么了，现在愈来愈烈，是被他的拼劲感染到了！毕竟自己也想离开这里。

像看到了志同的人，张追慈打心里希望他能如愿离开这种烂地方。烧伤男人在众人压制之下用出浑身解数的狠劲，张追慈知道自己做不到那样...想着要是自己渐渐没了狠劲，就要在慈家渐渐腐烂掉...所以觉得窗外人群里的烧伤男人非常的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