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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唯有龙旌前引路,不知前路是坦途 (2/7)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谢渊兼掌御史台,暗线遍布京师,咱们换秦云的京营旧部、扣刘焕的边粮,他未必不知道。说不定……

他是在等咱们入文华殿,再关门打狗。”

他想起谢渊当年扳倒石迁的手段,先忍后发,一出手便致命,后背竟泛起寒意。

“怕什么?”

石崇刻意提高声量,却仍压着语调,“刘焕扣了边军粮饷三月,谢渊手里无粮调不动边军;秦云换了京营七成守卒,禁军听咱们的;周显锢了玄夜卫北司,谢渊没暗探可用

——

他就是个空架子!”

话虽硬气,指节却攥得发白

——

他怕谢渊藏着后手,更怕这场

“复辟”

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石崇身后的镇刑司密探(从六品)凑过来,声音带着惶惑:“大人,会不会谢大人真没听见?听说他这几日宿在兵部,案头的公文堆得能埋人,连家都没回

——

前日小的去兵部递帖,见他咳得连笔都握不住,说不定真顾不上南宫的动静。”

徐靖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放屁!兵部离南宫不过三里地,撞门那声‘轰隆’,便是聋子都该听见!谢渊在边关时,能从马蹄声里辨出敌军数量,这点动静能瞒得过他?”

他刻意抬出谢渊的旧功,既是压下密探的惶惑,也是给自己壮胆,可话音刚落,又忍不住瞥向兵部的方向

——

那盏烛火,亮得太稳了,稳得反常。

密探被斥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却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刀。他跟着石崇多年,见惯了逆党构陷忠良的手段,却第一次这般心慌

——

谢渊不是石迁那样的莽夫,他的

“不动”,比

“动”

更让人恐惧。

兵部衙署的烛火下,谢渊伏在案上,正逐页翻看张启(从三品玄夜卫文勘房主事)送来的

“逆党证据册”。册页上画着石崇用工部废料撞门的草图、刘焕属吏送硫磺入镇刑司的痕迹、秦云与石崇密谈的地点,每一页都盖着玄夜卫北司的印鉴,墨迹上沾着暗探的血痕。

“杨武那边,联系上了吗?”

谢渊声音沙哑,刚咳过的喉咙带着灼痛。老吏(兵部司务,从九品)躬身道:“大人,杨侍郎(正三品兵部侍郎杨武)已带五千边军在大同卫待命,只等您的令,就能星夜驰援。只是……

刘焕扣着粮车,边军只能带三日干粮。”

谢渊抬手按住胸口,指节泛白:“三日够了。传令杨武,若京师起火,便从安定门入城;若无事,便守在大同卫,防瓦剌趁虚而入。”

他知道,此刻燃烽调兵,只会引发京营内斗,百姓遭劫;唯有等萧桓入宫,逆党放松警惕,再借

“边军护驾”

之名入城,才能既平乱,又保民生。

案上的《大吴疆域图》摊开着,大同卫的位置被圈了红圈,旁边写着

“岳谦旧部”——

那是岳峰战死前留下的精锐,只听谢渊调遣,这才是他最后的底气。

徐靖拽了拽石崇的衣袖,往侧边退了半步,避开其他人的耳目:“石大人,若谢渊真有埋伏,咱们谁先护陛下入文华殿,谁就是首功;可若真是圈套,先入殿的也先死。不如……

让秦云的京营兵先去探路?”

他打着

“探路”

的幌子,实则想让秦云当替死鬼,自己坐收

“护驾之功”。

石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瞬间识破了徐靖的心思:“徐大人说笑了,秦云是京营副将,需守正阳门,怎能轻动?不如让你的诏狱死囚先去

——

他们本是戴罪之身,若能破了埋伏,便是大功一件,若死了,也不可惜。”

他反将一军,想让徐靖的人死在前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再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