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64章 幽灵妻 (2/3)

“原则是原则,”阿列克谢斩钉截铁,“该上报就得上报,该跟谁说,就跟谁说。我们绝不会越权。”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你问过护士没?她要是吐血吐你身上,会传染吗?”

奥尔加点点头。护士丽娜曾问过她,奥尔加当时解释过:“原则上,如果皮肤没破,不接触黏膜,一般不会传染。”

“对,”阿列克谢说,“所以防护得更严。抽血、穿刺……都得戴手套、护目镜。这是对病人,也是对我们自己。”

奥尔加戴上手套,再次靠近伊万。她注意到伊万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梦呓。她凑近耳朵,只听见模糊的词句:“老婆们……老婆们……hiv……不是……”

“他清醒了?”奥尔加问。

“没,”阿列克谢摇头,“他昏迷着,说胡话。”

她又凑近,伊万的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hiv……是她们的……诅咒……”

奥尔加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她看向阿列克谢,他正皱眉看着伊万的病历。

“玛莎来了。”阿列克谢说。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女人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像刚从一场暴风雨中逃出。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的伊万,扑过去,声音尖利得刺耳:“伊万!你怎么样?!”

“玛莎,”阿列克谢平静地说,“我们得跟你说实话。伊万的血液检测……hiv阳性。”

“什么?!”玛莎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猛地拔高,“hiv?!不可能!他从来……从来没……”

“检测结果是阳性,”阿列克谢说,“我们得转传染病医院,上报疾控中心。”

“上报?!”玛莎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你们……你们这是诬陷!是诬陷他!他明明没病!你们就是想……想把他送进传染病医院,好收钱!”

“玛莎,”阿列克谢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不是诬陷。检测单在这儿,白纸黑字。我们该上报就得上报。该跟谁说,就跟谁说。我们绝不会越权。”

“越权?!”玛莎猛地站起来,指着阿列克谢的鼻子,声音嘶哑,“你们就是一群蠢货!一群害人的蠢货!他明明只是小脑出血!你们搞出个hiv,害得他……害得他……”她突然停住,眼里的疯狂褪去,换上一种诡异的、近乎怜悯的平静,“你们羡慕他,是不是?羡慕他没艾滋病?羡慕他能躺在这儿,不用去传染病医院?”

阿列克谢愣住了。

“对,”玛莎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空气说话,“你们羡慕他……因为……因为他的‘老婆们’……”她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不会让你们把他送走!他不是hiv!他是伊万!他只是……只是被那些‘老婆’缠住了!”

门“砰”地关上。

奥尔加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看着伊万,他依旧昏迷,但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想起伊万昏迷中喃喃的“老婆们……hiv……是她们的诅咒……”。

“阿列克谢,”她声音颤抖,“你说……他那些‘老婆’,会不会……就是……”

“就是鬼魂?”阿列克谢打断她,眼神复杂,“伊万·彼得罗夫,叶卡捷琳堡的搬运工,活了五十多年,没结过婚。他酒馆里常骂‘女人都是麻烦’,可那些‘老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语,“他年轻时,和四个女人有过情缘,都死了。一个在分娩时大出血,一个在火灾里烧死,一个在河里淹死,一个……是肺结核。他后来就一个人,酒馆里骂着‘老婆们’,可没人信。现在……”他指向伊万的病历,“现在,他连‘老婆’的称呼都用‘老婆们’,还提hiv……”

奥尔加突然明白了。那些“老婆”,不是活人,是伊万年轻时那些早逝的恋人,她们的魂魄从未离开过他。他酗酒、醉醺醺地在酒馆里呼唤“老婆”,不是因为记错了,而是因为……她们一直在他身边。而hiv,不是他感染的,是那些幽灵的诅咒——她们死于疾病,灵魂缠绕着他,让他的血液也沾染了“死亡”的印记。

“我们得上报,”阿列克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定,“这是规定。不管他是不是被鬼缠,我们得按规矩办。”

“可……可玛莎说‘羡慕他没艾滋病’……”奥尔加喃喃。

“她疯了,”阿列克谢摇头,“她以为hiv是诅咒,以为我们诬陷。可我们没诬陷,我们只是……在执行程序。”他看向伊万,眼神复杂,“他昏迷着,说胡话。那些‘老婆’……可能真的在说话。”

奥尔加没再说话。她戴上护目镜,准备给伊万抽血。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地靠近。是玛莎,她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疾控中心工作人员。

“我们来接人。”一个男人说,声音平板。

玛莎站在病床边,死死盯着伊万,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伊万,”她轻声说,像在对一个熟睡的孩子,“别怕。她们……她们都是你过去的影子。hiv不是诅咒,是她们的……爱。”

阿列克谢皱眉:“玛莎,我们得转院。这是规定。”

“规定?”玛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得像玻璃碎裂,“你们懂什么叫‘规定’?你们只懂流程!你们把人当机器,把鬼当病毒!伊万不是hiv!他是伊万!他只是……被那些‘老婆’缠住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吼,“我宁愿他小脑出血,也不愿他被你们送去传染病医院!”

她猛地扑向伊万,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他:“伊万!醒醒!别被她们缠住!别让她们把你也变成鬼!”

伊万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嘴角的血痂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玛莎的指甲深深掐进伊万的肩膀,留下几道血痕。她突然停住,眼睛死死盯着伊万的嘴唇。伊万的嘴唇在动,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说:

“老婆们……都来了……”

玛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踉跄后退,撞在椅子上,椅子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伊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在说话!他……他刚才说……‘老婆们’……”

“他说‘老婆们’,”阿列克谢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像冰水滴落,“这很正常。他昏迷中说胡话。”

“不!”玛莎尖叫起来,声音撕裂了急诊室的空气,“他不是说胡话!他是在……在和她们说话!她们……她们就在房间里!”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急诊室的每个角落。灯光惨白,影子在墙上扭曲。她指着墙角的阴影:“看!那个!那个穿蓝裙子的!是玛莎!是玛莎!”

奥尔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墙角的阴影里,似乎真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褪色的蓝裙子,轮廓在灯光下时隐时现。她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玛莎……”奥尔加的声音轻得像风。

“是玛莎!”玛莎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死在分娩时!她一直在等伊万!”

“玛莎,”阿列克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别吓自己。那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