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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深黑钟摆 (2/18)

那一下下的、断指的震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清晰的、更“有节奏”的、敲击。

不再是摩斯码那种、长短点的、复杂组合。

是简单的、重复的、像某种原始部落鼓点的、节奏。

咚。

咚,咚。

咚。

咚,咚。

……是心跳!

是蟑螂的心跳!被他那只抵着我手背的、断指的、指骨,像听诊器一样,传导了过来!

但那心跳,不对。

太慢了。

慢得不像活人。

而且,乱。

咚。(一下重的。)

停顿。

咚,咚。(两下轻的、急促的。)

又停顿。

咚。(一下,很重,很沉,像石头落进深井。)

这不是活人的心跳。

这是……快死的人,在冰水里,被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心脏在抽搐、挣扎、然后又被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刺激得、回光返照一样的、乱跳。

但就是这混乱的、垂死的、心跳,在敲。

一下,一下,清晰地,通过那截断指的、骨头,敲在我手背上。

像在说:

“我还没死透。”

“你他妈,也,别,死。”

我猛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只还能动的食指指尖,从玛丹的防寒服上,挪开,挪到……贴着蟑螂那截断指旁边的、我自己的、手背上。

然后,用指甲,抵着自己的皮肤,用力,往下,一划!

冰,冻住了皮肤的表层,指甲划过去,没有血,只有一道白痕,和火辣辣的、疼。

但我“写”出来了。

一,短,一,长,一,短,一,长。(这是我的、摩斯码的、心跳节奏。)

然后,是长,长,长。(这是“等”。)

再然后,我用指甲,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划了一个圈,一个叉,又划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意思是:“别动,等,上面。”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但那只抵着我手背的、断指的、敲击,停了。

然后,过了大概有半分钟,也许是一分钟,在这绝对黑暗、冰冷、时间都冻成冰块的地底,半分钟和一小时没有区别。

那断指,又敲了一下。

一下,很重,很慢。

咚。

然后,是两下,很轻,很快。

嗒,嗒。

然后,又一下,很重,很慢。

咚。

连起来……是“咚,嗒嗒,咚”。

不是摩斯码。

是……我们民兵队,在雨林里,断粮断水、被“银蜂”追得走投无路、靠敲树干传递消息时,老周教我们的、最简单的、只有我们十七个人懂的、“三长两短”信号!

“咚”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