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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怨毒暗生 (2/2)

前方造假信要葬送精锐轻骑,后方族人私藏天子禁物欲断大义根基。

两笔账叠在一起,自己身上这张忠臣的皮已经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回去求情?

那就是自己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退路已绝。

许攸无力地退回榻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脑海中的诸般细节开始拼凑、撕扯。

隐龙纹屏风......承明殿旧器。

那几个平日里只会逛窑子、满脑子脂粉气的蠢货子侄们,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真敢去黑市碰这等僭越皇权的要命物件?

还是说......

许攸在黑暗中豁然睁眼。

是审正南那老匹夫!

那厮掌管后方权柄,与自己政见相左已久。

两人平日在帅帐论策便水火不容。

此番定是那老匹夫借题发挥,罗织罪名,生生造出了个“谋逆”的铁证,铁了心要趁这乱局把许家连根铲除!

可念头转转,他胸口的底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他心底跟明镜似的。

那些竖子在邺城打着他许子远的旗号,在北仓库房里中饱私囊、倒卖粮秣,他并非全不知情。

只是觉得身处乱世,世家门阀哪个不在给自己留后路?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如今火包不住了,实罪掺着构陷,把他这条老命生生架在了烈火上烤。

“蠢材!一帮猪狗不如的废物!”许攸咬牙切齿地低骂,恨不能将那些族人亲手掐死,更恨审配下手阴毒、不留活路。

可这口无处发泄的邪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了一圈,最后却诡异地拐了个弯,死死钉在了另一个人头上。

袁绍。

许攸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爬上面容。

袁本初啊袁本初。

自洛阳同游至今,我许子远为你殚精竭虑,画了多少次策?

当初夺冀州,谁给你铺的局?

官渡僵持数月,大军顿足不前。

我力排众议献出轻骑绕袭许都的上上之策,你不用。

我苦口婆心分析曹军粮秣将竭、只是虚张声势,你不信。

今日白昼帅帐之中,郭图那老贼轻飘飘一句“恐有内奸泄密”,你竟默许他在众人面前将这口诛心的黑锅扣在我许攸的头上!

我是造了假信不假。

可我是被逼的!

若是你肯纳我的忠言良策,早早出奇兵破局,我何须出此下策去伪造那劳什子的文书?

若是你多长两分脑子,远离郭公则、逢元图那等只会顺情说好话的佞臣奸党,我许子远怎会在这大营里沦落到人见人踩的地步!

满腹的委屈发酵成了最为浓烈的毒酒,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许攸此刻彻底把袁绍手下留情、未斩下那一剑的恩德抛到了九霄云外。

把那些年袁绍对他跋扈之举的刻意纵容也抹了个干净。

充塞在他脑海里的,只剩下两桩铁打的事实:

主公不听我的话!

主公要拿我的项上人头!

你袁本初不仁不义在前,休怪我无情无义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