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静间结名 (2/3)

“千雪小姐，请上车。”神乐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平稳、清晰，不带多余的感情色彩。

琉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异常整洁。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学校。

“千雪大小姐，”神乐目视前方，语气公式化地开口，“社长考虑到这是您第一次独立参与重要的商务洽谈，特命我陪同您前往。在会议过程中，请您主要负责倾听和最终决策。如果涉及到过于专业的技术或商务细节，我会适时介入协助说明。请您不必过于紧张，但也请务必保持专注和谨慎。”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神乐小姐。”琉璃点了点头。她对神乐的印象比较模糊，只知道她是哥哥公司里能力很强的助理，办事极其可靠，但似乎…对自己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神乐透过车内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座上一脸慵懒、仿佛还没睡醒的琉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满与轻视。

神乐美奈子，24岁，东京大学尖端科技与管理双学位毕业的顶尖高材生。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她拒绝了多家财团的橄榄枝，选择了当时正处于快速上升期、以技术创新闻名的雾崎科技。凭借其过人的能力、冷静的头脑和近乎完美的工作效率，她在短短一年内就从普通职员晋升为社长雾崎的专职助理，深得雾崎的信任，接触着公司的核心事务。

她大约在两年前的一次公司年会晚宴上，第一次见到了千雪琉璃。当时雾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句“这是舍妹”。最初，神乐还对这位社长的妹妹抱有几分好奇甚至敬意。

然而，随着后续偶尔的接触和从各方了解到的信息，神乐对琉璃的印象急转直下。她看到的，是一个整天睡不醒、对学习毫无兴趣、考试成绩一塌糊涂、沉迷电子游戏、生活懒散、几乎没有任何上进心的典型废柴宅女。这与她这种凭借自身努力一步步走上来的精英价值观完全背道而驰。

她无法理解，社长雾崎先生那样一个天才般的人物，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妹妹”？更让她暗自不满的是，琉璃似乎还享受着社长提供的优渥生活，却从未想过要提升自己或为家族企业做任何贡献（她并不知道琉璃的真实身份和任务）。

此外，琉璃的老师（在雾崎的授意下，学校有任何问题都会联系公司这边）没少给神乐打电话“投诉”琉璃在校的各种问题——上课睡觉、作业拖欠、测验不及格等等。这些电话通常都是由神乐先接听处理，她不得不一次次地替琉璃向老师道歉并保证会加强管教（虽然根本管不了）。这也让她对琉璃的观感越发糟糕。

（真是浪费了社长的苦心和她拥有的资源。）神乐美奈子常常会这样想。（如果我有她那样的条件和机会…）

当然，所有这些不满和轻视，都被她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副专业冷静的面具之下。她对琉璃始终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和距离，从未越界。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当她看到琉璃那副对即将到来的重要会议似乎毫不上心的模样时，那种负面的情绪还是会忍不住浮现出来。

车辆很快抵达了市中心高耸入云的静间大厦。神乐美奈子迅速调整好状态，恢复成那个无可挑剔的精英助理。

她领着琉璃走进大厦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径直走向前台，用清晰专业的语气说明来意：“您好，我们是雾崎科技的代表，与静间光国会长及小仓千夏女士(小仓绫子的母亲不过这里是姐姐带她而来)预约了今晚在88层会议室的会谈。”

前台小姐核实后，恭敬地点头：“好的，神乐小姐，千雪小姐，请随我来，这边有直达会议层的专用电梯。”

在前台的引导下，两人走进了内部一部需要权限才能启动的豪华电梯。电梯飞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神乐最后低声对琉璃叮嘱了一句：“大小姐，会议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琉璃看着电梯镜面门里反射出的自己和她身边那位一丝不苟的助理，轻轻吸了口气。

静间大厦，88层。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东京的黄昏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无数摩天大楼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而更远处，城市璀璨的霓虹灯海则开始渐次点亮，与天空中那层诡异的、永不消散的斯菲亚绿芒形成一种怪诞而又令人窒息的对比。会议室内，光线柔和而明亮，将高级木材与冷冽金属构成的装潢映照得一丝不苟，空气净化系统低声嗡鸣，维持着近乎无菌的静谧。

千雪琉璃坐在标注着“雾崎科技”名牌的席位后，身上还穿着樱华高中的校服裙，与周围极度商务化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那被扭曲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穿着合体职业套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精干利落的年轻女性——神乐助理。她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全息投影控制终端，姿态恭敬却又不失从容。

会议桌的另一侧，坐着两位代表。首位是静间财团的代表——静间结名。她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白色西装套裙，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她的美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沉稳，仿佛天生就该身处这样的权力核心。她手腕上佩戴的一个造型奇特的蓝色战术终端（guts-select的标配设备）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流光，显得格外醒目。

坐在静间结名旁边的，则是小仓财团的代表——小仓惠子，一位看起来二十三四岁和神乐同龄、妆容精致、眼神中带着精明与审视的女性。而令琉璃目光微动的是，坐在惠子身旁的那个同样穿着校服、正用一副难以置信、充满好奇和探究眼神盯着自己的女孩——正是她的同班同学，小仓绫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琉璃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绫子似乎想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会成为雾崎科技的代表，但琉璃只是几不可察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感谢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静间结名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她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琉璃身上，微微伸出手：“我是静间财团的静间结名，本次三方会谈由静间财团牵头组织，请多多关照。那么，这位…年轻的代表，请先自我介绍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琉璃身上。

琉璃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尽管身高和年龄都处于劣势，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怯场。她伸出手，与结名的手轻轻一握，触感微凉而有力。

“我是雾崎科技株式会社社长，雾崎的妹妹，千雪琉璃。目前就读于樱华高中。受兄长委托，暂代他出席本次会议。请各位多多指教。”她的声音平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小仓绫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仓惠子则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只有静间结名，面色如常，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琉璃坐下。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结名坐回主位，操控面前的桌面屏幕，调出了今天的会议议程，“本次会议主要商讨三方在‘突破斯菲亚封锁，重建地火联系’以及‘应对未来宇宙威胁’领域的战略合作可能性。议程主要包括两部分：第一，技术可行性研讨；第二，合作模式与利益分配框架谈判。”

神乐助理上前一步，启动了手中的全息终端。一道清晰的蓝色光幕在会议桌中央展开，开始快速而清晰地展示雾崎科技的核心技术。

“各位，请允许我代表雾崎科技，介绍我们为应对当前危机所研发的两项核心方案。”神乐助理的声音专业而冷静。

“第一，‘普罗米修斯’量子计算ai系统。”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量子结构模型，“该系统采用了全新的拓扑量子算法，算力远超现有任何超算。它不仅能够精准预测斯菲亚屏障的能量波动弱点和运动规律，更能用于深空导航、资源勘探，以及未来可能的大型星际殖民项目的中央管理。在斯菲亚的强干扰环境下，其稳定性经过特殊强化，误差率低于0.0001%。”

“第二，基于‘普罗米修斯’系统驱动的新型定向能武器平台。”画面切换，展示出一种造型流线、充满科技感的炮塔设计，“该武器平台旨在发射特定频率的高能量集束射线，并非直接摧毁斯菲亚，而是中和其能量结构，在屏障上暂时性开辟出稳定的安全通道。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三个月内，实现地火之间的短暂通航，恢复物资与信息传递。”

琉璃安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点点头，但她的主要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静间结名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结名的目光时常落在自己身上，那并非普通的好奇，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探究意味的观察。尤其是她手腕上那个guts-select的战术终端，那微微闪烁的蓝光，总让琉璃觉得那不仅仅是一个通讯设备那么简单。

果然，当神乐助理的介绍暂告一段落时，小仓惠子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质疑。小仓财团的核心业务是航天器制造与发射，对系统的可靠性和安全性要求极高。

“神乐助理，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数据终究是数据。”惠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我想请问，雾崎科技的ai系统，在模拟强宇宙辐射和持续能量干扰的极端环境下，其长期运行的稳定性究竟如何？我们的‘破晓计划’（小仓财团的火箭发射计划）不允许出现任何百万分之一的失误！一旦火箭在穿越通道时因为ai逻辑错误导致导航失效，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神乐助理面不改色，调出一组数据流：“惠子小姐的担忧很合理。我们的系统已经通过了连续720小时的最高强度宇宙辐射模拟测试，所有核心模块零错误运行。至于稳定性，我们采用了三重冗余备份和…”

“够了，”惠子打断她，冷笑一声，“我不想听这些理论值。我只知道，根据我们拿到的内部资料，就在去年的一次极限模拟测试中，你们的‘普罗米修斯’原型机曾出现过长达3.7秒的逻辑暴走，差点烧毁整个测试平台！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释？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远超现有技术’？”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神乐助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能拿到如此核心的测试失败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雾崎科技的代表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琉璃，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但语气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外貌截然不符的穿透力和坚定：

“小仓小姐。”

惠子的目光转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任何颠覆性的新技术，在其研发应用的初期，都会面临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和失败。这并非缺陷，而是迈向成熟的必经之路。”琉璃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惠子审视的眼神，“您提到的测试事故，确有其事。但那是一次故意将系统负载提升至设计值700%的极限压力测试。正是在那次测试中，我们发现了算法中的一个深层隐患，并据此进行了彻底优化。现在‘普罗米修斯’的稳定性和自我纠错能力，正是建立在那次‘失败’的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