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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牢探,诛心言 (5/6)

沈璃的声音继续传来,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文渊的心上。

沈文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缺氧的鱼。他想否认,想反驳,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知你那宠妾柳氏,为何会将‘证据藏在墨韵斋’的消息告诉齐王爷?可知齐王爷为何会迫不及待地将消息传给陛下?可知陛下身边的太监,为何会‘偶然’在御花园议论‘相爷’和‘子时’?”

沈璃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缓慢而清晰地钻进沈文渊的耳朵,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一点点割碎,“这一切,都是谁的手笔?”

她停顿了片刻,看着沈文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着他眼中的震惊一点点变成绝望,然后,她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是我。”

——!!!

沈文渊的脑子彻底炸开了!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不是慕容翊多么英明神武,不是他运气不好,也不是党羽背叛!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认为早已被他碾死的沈家孤女,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是她!是她伪造了密信!是她引导柳氏传递假消息!是她利用齐王爷的贪功之心!是她在慕容翊耳边吹了

“枕边风”!是她一步步编织了这张致命的罗网,将他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拉入这暗无天日、泥泞绝望的地狱!

“啊

——!!!!!”

一声凄厉无比、完全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猛地从沈文渊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而疯狂,带着无尽的愤怒、不甘和恐惧,震得牢房内的油灯都剧烈晃动起来,火苗险些熄灭。

他如同疯了一般从稻草堆里暴起,手脚上的镣铐

“哗啦哗啦”

地作响,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疯狂地扑向铁栅栏,枯瘦如柴、肮脏不堪的双手伸出栅栏,试图抓住沈璃的衣服,指甲深深抠进栅栏的缝隙里,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他的眼球充血赤红,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扭曲到了极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是你!贱人!毒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喷出,溅在铁栅栏上,留下点点污痕。他不停地用身体撞击铁栅栏,用头去撞,用手去抓,试图冲破这道坚固的屏障,将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撕碎!

然而,沉重的镣铐和坚固的铁栅栏将他死死困住。任凭他如何疯狂冲撞,如何嘶吼诅咒,也无法触及栅栏外那个身影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璃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如同小丑般挣扎,看着他一点点走向崩溃。

沈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冷眼看着他疯狂的挣扎和咆哮,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而炽烈的光芒

——

那是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是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的征兆。

牢房外的通道上传来脚步声,显然是守卫听到了动静,正朝着这边赶来。

沈璃知道,时间到了。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会引起怀疑。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状若疯魔、不断用头撞击铁栅栏、发出野兽般呜咽和诅咒的仇人

——

他的额头已经撞出了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破烂的衣服上,染红了稻草堆,却依旧没有停下挣扎的动作。

沈璃缓缓地,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送别:

“黄泉路上,慢走。我沈家的列祖列宗,还在下面等着向你……

好好讨还血债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

身后,沈文渊那绝望、愤怒、不甘、恐惧到极致的嘶吼和诅咒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充满了整个阴暗潮湿的通道:“回来!沈璃!你回来!我要杀了你!!慕容翊!你被骗了!哈哈哈!你们都被骗了!她是妖女!她是沈家的妖女啊

——!!!”

声音凄厉癫狂,令人毛骨悚然,却随着沈璃的脚步越来越远,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沈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越来越快。阴暗的光线掠过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唯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

这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

她走出天牢范围,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夕阳的余晖正从西边的天空洒下来,金色的光芒落在宫墙上,给冰冷的宫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光线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

那不是累的,而是刚才在天牢中压抑的恐惧和激动所致。

守在天牢门口的侍卫看到她出来,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她身后依旧隐约传来的疯狂嘶吼声,但终究没敢多问。他们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沈璃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她手中的瓷盅已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