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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央央时常亏欠,但你不亏不欠 (6/7)

大哥,你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但画面里的他不会哭。

他只是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她从那些破碎的记忆里看见,他收拾的是刀,是绳子,是一张破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条线,从云南到缅甸。

她看见1998年的缅甸。

大哥走在山里,瘦得皮包骨,脚上的鞋破了,用草绳绑着。

他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一个寨子外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蚊子叮他,蚂蟥爬他,他不动。

她看到大哥第一次在寨子里生病煎熬的画面。

她看见他偷东西。

偷粮食,偷药品,偷鞋。

偷完了跑,跑不过就打,打不过就扛。

他身上的伤,一道一道,新的盖旧的。

有刀伤,有枪伤,有烫伤,有咬伤。她数不清。

她看见他笑。

在屋顶上,跟一群人喝酒,笑得眼睛眯起来。

那些人她认识——吴刚,索吞

他们都年轻,都活着,都笑着。

大哥在中间,像个真正的老大。

她看见他说:“我叫魏瑕,瑕疵的瑕,我妈总说玉有瑕,还是玉。”

她闭上眼睛,摘掉头盔。

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亮着,机器嗡嗡响。

她坐在那儿,眼泪流下来。

大哥,你哪儿来的玉?

你一辈子都是石头。

被人踩,被人踢,被人砸。

最后碎成渣,埋在山里,连块碑都没有。

她开始每天看一段。

不是研究需要,是她需要。

她需要看见他活着的样子。

哪怕只是在记忆里,然后她要做一件大事,让自己死,让新闻彻底闹大的事!

有一天她看见他偷了一双鞋,小孩的鞋,三十六码,新的,解放鞋,他揣在怀里,跑了很远的路,跑到一个基地,交给一个小孩,那小孩她认识——索吞。

索吞那时候还小,瘦,光着脚,他接过鞋,愣住了。

大哥蹲下来,帮他把鞋穿上,索吞穿着鞋,在地上走了几步,忽然哭了。

大哥拍拍他的脑袋,说:“哭什么,穿鞋还哭。”

索吞说:“没人给我买过鞋。”

大哥说:“现在有了。”

索吞说:“你为啥对我好?”

大哥想了想,说:“因为你是我兄弟。”

魏俜央看着这一幕,忽然捂住嘴,她怕自己哭出声。

她想起小时候,大哥也给她买过东西,有一回他从外面回来,偷偷塞给她一块橡皮,粉红色的,香的,上面画着一只小白兔。

她说,哥,哪来的?他说,买的。

她说,你哪来的钱?他说,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