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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索吞的回忆,关于安静 (7/7)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碑文。

我在坟边坐下。

血从肚子里流出来,流到地上,渗进土里,土是黑的,湿的,软的。

我用手摸了摸,是热的。

春天的土,是热的。

我从怀里掏出日记本。

本子旧了,脏了,沾了血。我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小时候的事,看姐姐,看父亲母亲,看老缅医,看吴刚,看老大。

看到最后,看见老大对我笑的那一眼。

我笑了。

“老大,”我说,“我来了。”

没人回答。

风在吹,鸟在叫。

远处有村子,村子有炊烟。

太阳要落了,红的,大的,圆的。

我把日记合上,放在膝盖上。

“老大,我们终于等到安静了,佤邦太吵了,这里安静。”

我仰起头,看天。

天是蓝的,没有云,老大说的海,是不是就是这个颜色?

应该是。

“老大,你看见海了吗?我看见了。”

血还在流,从肚子里,从肺里,从嘴里。

我不疼。

真的不疼,只是有点累,有点困,有点想睡。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刻,我想起那双皮鞋。

黑色的,新的,有鞋带。

我穿着它走了两年,走了一万里。

鞋底磨破了,鞋帮裂了,鞋带断了。

但我穿着它,走到这里。

走到老大身边。

我叫索吞。

吞东西的吞。

我把老大的仇吞进肚子里,走了几年,走到这里。

现在我要把命也吞进去,吞进土里,吞进老家的土里。

老大,佤邦太吵了。

这里安静。

我尘封的记忆开始飘散,我再次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永远昂扬癫狂的老大,魏瑕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然后说:

“混蛋!”

“谁让你来这么早。”

“来太早了。”

“哎,我总是做错事,总是牵连你们。”

“我是不是又错了。”

“只是为什么来这么早。”

“太早了,太早了....”

这是魏瑕,他肯定在这么说。

而我只是笑着,像个小孩一样看着,笑着。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