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讨价还价 (2/2)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张开，皮质包带从指缝滑落。

她抬手按在左胸下方，指腹压着肋骨。

毕竟……养了十八年。

不是亲生，也没流着一样的血。

可一日三餐、寒来暑往，都是实打实的日子。

只是做了，就那样做了。

从前的祁安娜，为了追上周慎昀，装得比谁都乖。

见了她，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从没呛过一句。

周慎昀送她一支钢笔，她当晚就捧到祁母面前。

“妈，您帮我看看，这支笔写起来顺不顺？”

祁母记得那支笔银灰壳子，细长，握感很轻。

这丫头……最近到底咋了？

段佳瞄了祁母一眼，轻轻摇晃她胳膊。

“妈，您消消气，安娜姐老这样，脾气拧巴……八成是装的，就为了让您多瞅她两眼。”

她说完，歪了下头，把耳后碎发别到耳后。

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上挑。

祁母眉头一松，气儿顺了。

对啊。

祁安娜向来好拿捏，哪会突然硬气起来？

演戏罢了。

她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伸进包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最上面。

那是祁安娜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

“佳佳，还是你懂事，都这么多年了，还肯喊她一声姐姐。她呢？哼……”

祁母说着，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没再看第二眼。

段佳嘴角一翘，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小火苗。

可那光一闪就灭。

她眼皮底下，极快地掠过一丝心虚。

不对劲。

祁安娜刚才那一下，好像……

真挣开了。

不是摔门，不是哭闹，不是讨价还价。

而是彻底停手、收势、转身离开。

像一把一直绷着的弓，突然断了弦。

……

祁安娜停在自己储物柜前，没急着拉把手。

金属柜门映出她半个模糊的侧影，发丝垂在颈边，额角有层薄汗。

她盯着那影像，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脑子乱哄哄的，像塞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耳边全是刚才客厅里的声响。

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却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家好歹是城里响当当的世家。

咋能闹出抱错娃这种肥皂剧桥段？

一错，还错了整整十八年。

她突然想起刚穿过来那天。

段佳站在舞厅外，手插口袋，笑得又甜又冷：

【爸妈当时心软，明知道你是抱错养大的，照样留你在祁家吃饭睡觉。结果你倒好，嫌我抢了他们的疼爱，大四谢师宴上，一把把我搡下楼梯，我躺了半年，两条腿差点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