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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静默 (2/3)

“嗯?什么意思?”

“我是一名术士。我们这行当里,有一条公认的说法。如果与女术士碰杯时没有直视对方,那么接下来的七年内都不会有好运。”奥卡更加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荒谬,我不相信这些歪理邪说。”突然间,阿德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睛,幽怨却又有一丝热切,明明和她瞳色都不同,竟能如此相像。

“怎么了?”

“抱歉,失礼了。您的眼神,和一位故人太像了,我不自觉地想到她。”

“可以问问是样的人吗?”

......

同时刻,一片静湖的岸边,一棵巨树下坐着十来道身影。今天恰好是朔月,绸缎般的夜空中群星璀璨。

“每年的今天都有流星雨,小时候,父亲带我和大哥一起看过。”

人群最中央,是一位穿着白色纱裙的女青年,面纱遮住面庞,一身洁白,唯有缠头发的布条是黑色的,紫色的双瞳掩映着星辉。她身边几乎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甚至有年纪仅七八岁的儿童。

“二姐,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很温柔,也很善良的人。从小,没人疼没人爱,不知道什么是爱,只好用他想象出的爱去温柔地对待别人,不过,这都是和我认识之后了。那之前他可坏了,就喜欢欺负人。”说到这,女子不自觉地也想起了往事。

......

海边的一艘无人船,一名男孩已经熟熟地睡去。岸边,红发男子正轻轻地抚摸着一位小女孩的头。

“义父,你有没有觉得大哥变得和我越来越像了?”女孩问道。

“哈,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他变得像你,而是你们原本就很像,你们是一类人。因为认识了你,所以,他才能有这几年的幸福生活。”说到这,男子眼神变得柔和,怜爱地看向女孩,“船快开了。我必须先安顿好阿德,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回来。如果你有任何麻烦,记得写信过来。就算是飘扬过海,我也会回来。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

“好。义父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好惹的。”

“对了,这个你拿着,有她在,没人敢动你。”说着,男子将腰间的白色细长佩剑递给女孩,“你是有资格持有她的,说起来,原本就应该是你的。”

“好,我就不推脱了。一路走好,照顾好大哥。”

“呵,你这丫头...没有理由不放心你,你一直都很坚强勇敢。”男子随后又转过头,对着远方的一道身影点点头。那道身影包裹在厚厚的铠甲中,完全看不出样貌。只是,看身姿就能判断出,一定是个狠角色。那道身影对着男子弯腰鞠躬,随后继续笔直地站立守卫。

第九章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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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女孩不舍的挥手中,无人船渐渐驶离海岸。

......

“小姐,天凉了,你们都披件衣服吧。”一位儒雅地中年人为树下的女子以及孩子每人各带了件厚衣服。

“叔叔,您不用担心,早些回去休息吧。”女子语气轻柔,接着又将身边的白色佩剑对着中年人样了样。这么多年下来,在她心中,修沃早就是自己的一家人了。

“嗯,您也早些休息。”

修沃渐渐走远,消失在视野之中。但就在湖边不远处的丛林中,他的身影再次出现,笔挺地站着,就如他握着的那杆黑色铁枪。此时的他,一脸杀伐之气,丝毫没了刚刚文弱书生的感觉。这等气魄,恐怕任何敢向湖边靠近的人都会不寒而栗。

......

“就这样,我和瑞丝法就是这样认识的。”女术士身旁的一位白发女子如是说道。

如果不是她自我介绍,阿德怎么也不敢相信,赫尔垣的总督居然是一名看着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而且,也是奇装异服的打扮。

总督名为织义,和女术士瑞丝法是好朋友。刚才瞧见自己的朋友和一名陌生男人有说有笑,便兴奋地跑过来。其实,在她看来,阿柯、小米以及阿德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化妆,因为红发以及黑色长发男子在大陆上不会再有别的人,如果不告诉她,她真会以为阿德是已经打扮过的。

这位织义女士一点官僚的架子都没有,十分平易近人。当然,能当上总督绝对不是吃素的,没点名声背景是万万不可能的。尽管,近些年来,本地平民对于从政已经几乎没有欲望,但上层社会就另当别论了。织义的祖父、父亲都曾经是总督,加上这些年各方势力斗争难分高下,最终为了相互制衡,竟让织义这位年轻女子当上了总督。按她自己的话:“不是我想当,也不是我能力强。他们需要人这么做,而我,恰好满足他们的所有需求。身不由己啊,唉。您也知道,我们这,大多都是丘陵山地,除木材以外,其他资源十分匮乏,极度依赖进口......”

说起织义和瑞丝法,她俩还真干过一件大事,也因此名声大造。她们从小便认识,算是发小,后来十多岁的时候瑞丝法外出求学。直到几年前,二人才重逢。

在市面上,一直存在着一种专业的原石提纯机,这是一项高精尖的技术,只有赫尔垣拥有,闻名于整片大陆。这种机器一直处于垄断的地位,其他地区,例如越蓬,曾经试着将机器拆解,意图复刻,可想尽一切办法也无法窥得其中的奥秘。最终也只能乖乖地高价从赫尔垣进口。

大陆上,有一类十分稀有昂贵的石头——特碧石。石头本身毫无任何用处,也就是硬度较大,不过产量极低,且对于正常的生产毫无作用。前些年,由于经济波动,导致特碧石的价格暴涨。哎,也不知是哪位人才,他发现矿机居然可以提炼特碧石。而且,当时恰好赶上新一代矿机上市,提炼的速度得到质的飞跃。因此,人们便开始疯狂地采购矿机去提炼特碧石。

但是,这种行为也产生了诸多问题。矿机的生产处于垄断地位,制造矿机的集团并非国有,政府也不能直接对他们提要求。特碧石只具有经济价值,除此以外并没有任何别的价值。而矿机的运转十分消耗资源,说白了,只要不是既得利益者,谁都可以指着鼻子骂他们浪费资源去生产毫无价值的垃圾。而生产商随后更是义正言辞地表明:“为了区分普通采矿业和特碧石提纯业务,我们现在特别生产出只用于提炼特碧石的矿机。”

说起来好像正好可以区分用户群体,但实际上,那些真正普通矿业的从业人员根本买不到新的矿机,连二手的老产品都没有,所有矿机全都被特碧石贩子高价买走。

另一方面来说,在每个生产周期,矿机的生产数量几乎是恒定的,既然将一半的生产线给到专业特碧石矿机,相对的,普通矿机就更加供不应求,关键是矿业从业者根本买不到。

随着特碧石价格的飙升,普通矿工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他们买不起新的矿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收入不断缩水。

通用矿机是可以在二手市场流通的,而特碧石专用机只能提炼特碧石,所有几乎成了一次性产品,等到特碧石价格有所回落,这些二手专用机就只能报废处理。

简单来说,大量资源被浪费,只生产出来毫无实际价值的特碧石,原本的采矿业也由于买不到机器,导致产能大量降低。获利者只有特碧石贩子以及矿机厂商,前者赚到了快钱,制造出大量的经济泡沫,而后者可以高价卖出矿机,且二手市场的衰落,间接地保证了他们下一代新矿机的销量。

政府也试着出台了一项新政策,规定特碧石矿机的生产必须优先满足普通矿业的需求,但这一政策遭到了矿机厂商的强烈反对。

瑞丝法当时向织义提出一条狠招,既然特碧石价格已经抑制不住,就狠狠地让它涨,让泡沫不断变大,最后自己破掉。这招实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因为大环境已经如此,别的方法也不能快速取得成效,所以经过高层商讨后,居然同意了这条议案。

后来,由织义和瑞丝法领导,在短时间内,特碧石的价格来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泡沫也确实很快便炸了,经济倒退得以实现。

“胆子倒是真不小。”阿德感叹道。

“男爵您不要小看我们,一个破特碧石虽然能造成经济衰退,但不至于动摇根基。您知道为什么赫尔垣的青年人们都能保持一幅不求上进的样子吗?”见阿德不解,织义不急不缓地解释道:“确实,我们经济已经好几十年没有发展。当年就是因为房地产和证券的经济泡沫被刺破,导致经济在短时间内快速衰退。虽然现如今的经济水平和当时没有太多差距,但请您明白两点。第一,时至今日,我们的经济水平放眼整个帝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基本盘足够大。第二,当年泡沫经济破裂后,我们没用几年就让经济恢复,尽管经济一直停滞,但仍能说明我们的基本盘还是稳固的。”

“如此说来,我们没什么可以合作的。这儿的人,就是送他钱、封他爵位他都懒得要,因为他们嫌麻烦。都是咸鱼,理想也没有,信念也缺失,连权利都不要。”阿德不由笑出声,恐怕再也没法在别的地方找到这么多不求上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