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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窑藏铜,碎骨焚心 (2/4)

她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她以为,这块青砖,能护住她微不足道的希望。

她以为,只要她一直乖,一直忍,就能把这个秘密,守到攒够钱的那一天。

可她忘了,张刘氏的眼睛,长在每一个角落。

张刘氏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查钱、抠钱、榨钱,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她养的打手、眼线,连姑娘们喘几口气、眨几下眼,都要一一报给她。

那个富商赏钱的一幕,早就被躲在廊柱后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当天夜里,全院的灯都熄了,只有北风在窗外呼啸。

仙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一遍遍在心里数着她的四十二枚铜板,想着赎身的梦,想着远方的家。她太困了,连日的接客、打骂、惊吓,早已把她的身体掏空,她迷迷糊糊,就要睡去。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

房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冰冷的风雪瞬间灌进屋里,冻得仙鹤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昏暗中,三个人影站在门口,为首的是张刘氏,手里拎着一根粗粗的竹棍,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三角眼里淬着毒,像一头要吃人的饿狼。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满脸凶相,手里握着麻绳,眼神冰冷地盯着床上的仙鹤。

仙鹤的魂,瞬间吓飞了。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缩在床角,用被子裹住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刘氏一步步走进来,竹棍在地上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仙鹤的心脏上。

“小贱人,醒了?”张刘氏的声音又尖又哑,像破锣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醒了就好,省得老娘动手拽你。”

仙鹤抖着声音,磕头一样往床沿蹭:“妈妈……我、我没做错什么……妈妈饶了我……”

“没做错?”张刘氏冷笑一声,竹棍猛地指向她,“我问你,今晚那个姓王的客商,是不是赏你钱了?”

仙鹤的心脏,骤然停跳。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藏钱的事,暴露了。

“怎么?哑巴了?”张刘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床板上撞,“敢藏我的钱?仙鹤,你长本事了啊!我告诉你,窑子里的东西,连一根针、一粒灰,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客人赏的钱,更是我的!你也敢偷藏?”

头发被狠狠揪住,头皮像是要被撕裂,仙鹤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摇头:“妈妈……我没有……我没有藏钱……那是客人赏我的,我只是……只是想留着买点吃的……”

“吃的?”张刘氏怒极反笑,手上的力气更大,“我给你吃给你住,你还敢偷藏私钱?你是想赎身是不是?你是想跑是不是?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进了我怡春院的门,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赎身?下辈子都别想!”

她猛地松开手,仙鹤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瞬间渗出血来。

“给我搜!”张刘氏一声令下。

两个打手立刻扑上来,翻箱倒柜,被褥、枕头、衣服、箱子,全都被扔在地上,撕得稀烂,屋里瞬间一片狼藉。他们翻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找到一分钱。

张刘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知道,这小贱人一定把钱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

她拎着竹棍,在屋里缓缓走动,竹棍一下一下,敲在每一块青砖上。

“笃——”

“笃——”

“笃——”

冰冷的竹棍,敲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仙鹤趴在地上,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死死盯着墙角那块松动的青砖,眼睛里写满了绝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不要敲那里……求求你,不要敲那里……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十年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