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你死了，若儿就能心安？

于是，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嚣张跋扈、玩世不恭的逍遥王，终日流连声色犬马，不问世事，以此来麻痹赫连枫，让他放松警惕。

暗地里，他却不惜花重金，秘密成立了鸩门，招揽天下能人异士，聘请高人暗中传授自己武艺，日夜勤学苦练，只为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

八年前，萧玄澈来到天启，凭借一身武艺和过人的谋略，渐渐在军中崭露头角，立下不少军功，声名鹊起，深得军心。

更甚者，这个人主动与他交好，百般拉拢，不断鼓动他谋反，还暗中给了他不少助力。

他那时虽不知萧玄澈为何也对赫连枫和谢晏充满敌意，但他知道，萧玄澈与他一样，恨着谢晏和赫连枫，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他们曾一度同仇敌忾，相约一起推翻赫连枫的统治，各自达成心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曾寄予厚望、有过一丝信任的盟友，竟然是萧北承的儿子，那个与赫连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萧家后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运筹帷幄，以为自己能借萧玄澈的力量夺回江山，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世人都说他蠢，骄纵任性、胸无大志，以前的他，从未认可。

可直到今天，直到他兵变惨败、丢了平都、一无所有，直到他被傅璃若彻底抛弃，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是真的蠢，蠢得无可救药。

他承认，自己无能，无能到弄丢了江山，弄丢了权势，弄丢了所有他曾拼命想要夺回的东西。

可他更清楚，比起失去这一切的痛苦，失去傅璃若的痛，才是那般的深入骨髓、撕心裂肺。

想他这一生，骄纵任性，唯我独尊，从未真心真意地对待过任何人，从未懂得什么是爱。

可偏偏，在他最偏执、最疯狂的时候，遇见了傅璃若；

偏偏，骄纵如他赫连霁，也会有一天，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偏执，真心真意地爱上一个女子。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懂得爱的时候，在他愿意放下一切去珍惜她的时候，他早已亲手把她弄丢了。

那份迟来的爱意，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恨，连同他半生的偏执，一同被狂风暴雪裹挟着，消散在断崖之上，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收回思绪，赫连霁长叹一声，即然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此一跃，了结所有痛苦。

他缓缓直起身，闭上眼，脚步缓缓向前挪动，正要纵身跃下之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回来！”

谢晏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紧紧攥着赫连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赫连霁，你就这点出息？”

赫连霁被拽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看着谢晏，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抱住谢晏的腿，失声痛哭，脸上满是卑微的哀求：

“皇兄，我什么都没了……我真的不能没有若儿……没有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宁愿死，也不要活着看她嫁给别人…”

谢晏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他俯身，一把将赫连霁从地上拽起来，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赫连霁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醒一醒！”谢晏厉声呵斥：

“你以为死就能解决一切？你死了，若儿就能心安？你只会让她这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里，永远无法真正解脱！”

赫连霁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茫然地看着谢晏，眼神依旧空洞：

“可我……我真的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谢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带给若儿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别再用你的死，给她添最后一道枷锁。你是赫连家的人，哪怕一无所有，也不该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

他顿了顿，看着赫连霁苍白绝望的脸，轻叹道：

“知道你难受，可有些路，既然走错了，就只能慢慢弥补。你若真的爱若儿，就该如她所愿，远远看着她幸福，而不是用死亡来捆绑她。好好活着，或许，还有机会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