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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父殁剑骨初觉醒 (4/6)

在他们面前,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的三个邪修。

毒鸠好整以暇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周身毒雾翻腾,兜帽下发出戏谑的轻笑。他枯瘦的手指随意把玩着一缕绿芒,每一次弹动,都让下方残存的护卫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伤口加速恶化。

“啧啧,沈千峰?沈家护卫统领?凡俗宗师?不过如此。”毒鸠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为了几个注定要成为药引的小崽子,值得搭上这么多条命?真是愚蠢的…忠诚。”

沈千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虎目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空中的毒鸠。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沈家…脊梁…宁折不弯!想动我沈家血脉…除非…踏过沈某…尸体!”

“骨头倒是挺硬。”那个双手指甲如毒匕的恶鬼面具狞笑着,缓步上前,乌黑的指甲闪烁着幽光,“可惜,硬骨头熬成的汤,更有滋味!”他舔了舔嘴唇,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沈千峰身后一个重伤倒地的护卫!他要当着沈千峰的面,虐杀他的袍泽!

“畜生!住手!”沈千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猛地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狠狠掷出!灌注了他最后所有先天真气和生命精元的断剑,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如同回光返照的流星,直射那恶鬼面具的后心!

那恶鬼面具显然没料到沈千峰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身体勉强一扭!

“噗嗤!”

灌注着沈千峰全部力量与死志的半截断剑,狠狠贯入了恶鬼面具的右肩!狂暴的先天真气在他体内炸开!

“啊——!”恶鬼面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断壁上!右肩处血肉模糊,乌黑的血液喷溅!

“找死!”毒鸠兜帽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一只蝼蚁临死前的反扑还能伤到他的人!屈辱和暴怒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戏耍耐心!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沈千峰!

“万毒蚀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翡翠般碧绿欲滴的毒芒,带着刺穿灵魂的阴寒和毁灭气息,瞬间撕裂空气,直射沈千峰心口!速度快到超越了凡俗武者的极限!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沈千峰瞳孔骤缩,身体却因重伤和剧毒而迟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爹——!”

一声带着无尽惊恐、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童音,骤然从祠堂崩碎的门洞内传出!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挣脱了大人的束缚,连滚爬爬地从祠堂内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布满泪痕和惊恐,正是沈千峰最小的儿子,沈凌锐!他显然是看到了父亲即将殒命的一幕,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锐儿!回去!”沈千峰魂飞魄散,嘶声咆哮!

但已经晚了!

毒鸠那道必杀的“万毒蚀心”毒芒,原本锁定沈千峰,却因沈凌锐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轨迹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致命的绿芒,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向那小小的、毫无防备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千峰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在至亲骨肉面临灭顶之灾的瞬间,化作一种超越极限的本能!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超越生死、超越一切的本能——守护!

“不——!!!”

一声如同受伤远古凶兽般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与决绝的咆哮,从沈千峰胸腔最深处炸开!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完全无视了重伤的拖累,无视了蚀骨的剧毒!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横跨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那道射向幼子的碧绿毒芒之前!

同时,他仅存的、灌注了最后一丝内力的右手,用尽全力,将呆立在原地的沈凌锐狠狠推向祠堂门洞的方向!

“锐儿!活下去!”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不舍和如山岳般沉重的父爱!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凝练如翡翠的碧绿毒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毫无阻碍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千峰的后心!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停滞了一瞬。

沈千峰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挡在幼子身前的背影,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悲壮的雕塑。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被贯穿的剧痛、以及…一丝看到儿子被推开的、释然般的微弱放松。

下一刻!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如同无数毒蛇在噬咬!沈千峰后背被毒芒命中的位置,那坚韧的皮肉连同里面的骨骼,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雪,瞬间消融、塌陷!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冒着青烟、深可见内脏的恐怖孔洞瞬间形成!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所有的血管、肌肉、神经都在瞬间被剧毒彻底碳化、坏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内脏焦糊和剧毒腥气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爹——!!!”

被父亲用最后力量推开的沈凌锐,重重摔倒在祠堂门槛内,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父亲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恐怖创口,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叫!

“统领——!”残存的护卫们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沈千峰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过头,最后看一眼那个被他推开、发出绝望哭喊的幼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褪色。剧毒正以恐怖的速度侵蚀他残存的生命力,麻痹他的神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和墨绿色毒液的污血。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冰冷与黑暗。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胸前佩戴的那枚沈家护卫统领的玄铁令牌,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咻——!”